“主子,东西都在这里了,您要不要点点?”
院子里一个个箱笼被打开,珠光宝气,金光闪闪。
谢晏扫了一眼,随后看向身后低头跟着的虞菀,低声道:“你看看,可有缺的?”
虞菀骤然抬头,对上他熠熠如星辰的眼眸,像是被烫了一下,随即立马挪开视线,看了一圈。
然后,她惊住了,不敢置信地看向谢晏。
“你要的条件,是这些?”
这是——林时叙给她的聘礼。当初被虞家扣下的、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林家当时给的聘礼虽然不少,但林时叙到底是没**孩子,拿出的聘礼只是比起普通人家丰厚了一些,但再谢晏看来,显然是不值一提的。
谢晏答应送虞浅进宫,就为了要这点东西?
她明白,谢晏做这些,是为了她。心口有些胀胀的。
谢晏转身,朝她走过去,温柔地拉过她的手,目光深情地望着她。有些话在心里酝酿了无数遍,此刻终于说出口:
“菀菀,如今婚约已退,我再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你若是选谢府,往后半生富贵,无人敢欺。”
这半日的功夫,虞菀见识到了权力带来的压迫——五品侍郎在谢晏面前也要点头哈腰,即便被毫无理由地退婚,也只能硬着头皮咽下苦果。
她承认,谢晏的告白很动人。谁不想要权倾天下?谁不想要富贵一生?
可她比谁都清楚:依附于人的权力,终究是镜花水月。他给,她才有;他不给,她便什么都没有。她不想做另一个虞浅。
更何况,她如今的身份是商人之妻。即便谢晏有心娶她,最后也免不了做妾,或是见不得光的外室。
谢晏看她表情变化,心中隐隐有了答案。那一刻,他心里忽然一慌,急急道:“菀菀,你可想清楚——机会只有一次。你若放弃,从今往后,你我便是陌路,绝不相扰。”
虞菀听出他语气中的负气。像他那样自傲的人,说出这样的话,便是逼她选他。
她有些不忍,却终究做不到为这几分不忍踏入谢府后宅。她硬下心肠,像昨夜想过的无数遍那样,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压得极平:“如此,便谢过世子成全。”
这样也好。断,便断个干净。
话音落下,谢晏握着拳,脸上的血色仿佛被抽干了。喉结滚动,眼眶微热,千言万语冲到喉咙口,却被那股自尊与自傲强行压了下去。
虞菀没有再看他,转身离开。看似平静,可藏在袖中的手却攥得很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连日来的算计筹谋总算有了结果,她本该松一口气。可转身的那一刻,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烫得她脊背发僵——她不敢回头,她怕谢晏会后悔,更怕自己这一回头,会让他误会自己对他还有几分留恋。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对她或者对谢晏而言,都是如此。
谢晏的手悬在半空,想要挽留,却终究按住了那股冲动。他皱着眉,强行将心中的苦痛与愤懑压下去。
这是他给虞菀的机会,也是给他自己的机会。
如今尘埃落定,该放手了。
该放手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默念,可心里始终像缺了一块,空荡荡的,疼得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