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夏以为话都说到这份上,那群知青总该消停了。
但她小瞧,知青为了不再苦哈哈下地干活的决心。
找上门的矮个子女知青,叫许晴,没说话,眼圈先红了。
"林晚夏同志……" 许晴吸了吸鼻子,"我下乡七八年了,年年干最重的活。
这回好不容易有个对口的差事,我、我是真想来。你行行好,让给我吧。我不像他们那么会来事,也不懂送东西,就是想轻松两天。"
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晚夏看了她一眼,没接她这茬装可怜,起身给她倒了碗水,递过去:"许知青,先喝口水,别急。"
许晴接过碗,抽抽噎噎。
"我问你,要是让你教婶子们认字,头一课,你打算教啥?"
许晴愣住,她光顾着哭诉,压根没想过这茬:"教、教啥?不就照着课本念呗。"
"婶子们不是小孩,课本上的知识对她们没用,教字得教她们过日子用得上的,这才是这才是扫盲的根本目的。"
许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晚夏也不落她面子,对于态度好的人,她还是有耐心的。
拍拍她肩膀,安抚:"许知青,你这几年在村里表现如何,大伙都看在眼里。但教课这事,不是谁可怜谁就能干的,得真拿得起。你先回去,往后队里有轻省活,我第一个想着你。"
许晴擦了把眼泪,还想说什么,到底没开口,点点头走了。
知青一个接一个往林晚夏那跑,有的送书,有的说情,有的拐弯抹角托人捎话。
林晚夏一概客客气气接待,东西不收,话听着,一句 "大队统一商量,等信" 挡回去。
林大丫站在门边,送走又一个,疑惑问:"晚夏,周知青、吴知青他们,文化高,说话又温柔,你咋一个都不搭腔?"
"你瞧他们一个个的,周文青打扮得光鲜照人,是来教课的还是来相亲的?吴曼丽净想着送东西,许晴光就知道抹眼泪。"
"那你想找谁?咱村里的人嘛?"
"跟我走一趟村西。"
两人远远瞧见田埂边,一个穿米白碎花上衣的女人蹲在地上,捏着根树枝,领着两个小娃在地上写写画画。
女人叫苏慧,是老知青,一九七零年下乡,后来跟一同下乡的男知青陆进平成了家,落户林家坳,如今两个孩子,大的五岁,小的三岁。
地里农活忙,没人帮照看小孩,她不放心***小家伙独自扔在家里。
索性就带着孩子下地干活,把孩子安置到阴凉地待着,放在眼皮子底下,这样才安心上工。
"这个字念田,我们脚底下种庄稼的田。" 苏慧声音温和,在地上写了几个字。
大的男孩写不好,把树枝一扔就要哭。苏慧摸着他头顶,笑着安慰道:"不急哈,安安慢慢写。爹跟娘在地里干活,你跟妹妹在这学认字。"
三岁的女孩眼睛圆溜溜盯着地上的字,也捡了根细树枝,有样学样在泥土上胡乱划拉。
小男孩抽抽鼻子,大概觉得不好意思,又捡起树枝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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