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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诺规规矩矩地跪在床尾的羊绒地毯上,已经跪了快三个小时。

她脊背绷得笔直,双手安安静静地放在膝盖上,头垂得低低的,额前的碎发遮住了泛红的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窗边的人。颈间的粉色项圈安安静静地贴在肌肤上,铃铛连一丝晃动都没有,只有她控制不住发抖的指尖,泄露了心底的恐惧。

跪得太久,膝盖早已麻得没了知觉,小腿肚一阵阵抽着疼,可她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陆景然就靠在窗边,军装外套早被他随手扔在了沙发上,只穿了件熨帖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他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里明明灭灭,白色的烟雾顺着他的指尖往上飘,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脚边的水晶烟灰缸里,早已堆满了烟蒂,多到快要溢出来。

他没看她,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可余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那个跪着的小身影上。

心里的翻涌像涨潮的海,一浪接一浪地拍过来。不是暴怒,不是滔天的怒火,而是密密麻麻的、堵在胸口散不开的醋意,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到发紧的害怕。

他见过无数次诺诺被罚的样子。从前她犯了错,哪怕只是让她多跪十分钟,她都会红着眼圈往他怀里钻,哭唧唧地撒娇求饶,要么就咬着唇闹别扭,委屈巴巴地跟他犟嘴,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乖。乖得一声不吭,连掉眼泪都不敢出声,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跪着,只求他别迁怒栏杆外的那个人。

为了那个叫沈沐的少年,她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指腹,陆景然才回过神,随手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他终于转过身,踩着地毯缓步走过来,脚步声很轻,却让跪着的诺诺瞬间绷紧了身子,肩膀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眼泪掉得更凶,砸在地毯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在她面前蹲下身,视线和她齐平。昏暗的灯光下,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满脸的泪痕,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眼尾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连鼻尖都泛着红,一副怕得不行的模样。

陆景然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狠不下心。他伸出手,指腹带着烟味的微凉,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真是奇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还有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以前罚你跪,你哪次不是哭着闹着往我怀里钻,从来没这么老实过。今天为了那个沈沐,倒是乖得很,连头都不敢抬,就怕我迁怒他,是吗?”

诺诺咬着唇,不敢说话,只一个劲地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哽咽着挤出几个字:“主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陆景然没接她的话,只是伸手把她打颤的身子揽进怀里。跪了太久,诺诺的腿早就麻了,被他抱起来的瞬间,腿一软,整个人都跌进他怀里,颈间的铃铛叮铃一声,发出细碎的轻响。他抱着她坐在床沿,手掌轻轻给她揉着发麻的小腿,指尖的力道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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