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接过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奶奶。陈皮放一钱五分。她说的。”
老妇人笑着点头。“记得了。一钱五分。”
裴钰提着油纸包走出朱雀街。早晨的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他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油纸包在他手里微微晃荡,枣花酥的香气从纸缝里渗出来,甜甜的,带着一丝陈皮的清苦。沈棠棠是被枣花酥的香气叫醒的。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裴钰正蹲在床边,手里举着一个油纸包。油纸包打开着,里面的枣花酥整整齐齐码着,像一队穿着焦黄色盔甲的小兵。
“辰时买的。”裴钰说,“还热着。”
沈棠棠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伸进油纸包里了。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慢慢亮了。“陈皮放了一钱五分。”
“我告诉她的。”
“她记得了?”
“记得了。”
沈棠棠又咬了一口,嘴角沾着酥皮碎屑。枣泥的甜和陈皮的清苦在嘴里化开,比例刚好。她把整块枣花酥吃完,然后才想起问:“你买了多少?”
“全部。”
沈棠棠的手停在半空。“全部是多少?”
“她摊子上所有的枣花酥。十二块。”
沈棠棠低头看了看油纸包。十二块枣花酥,她刚才吃了一块,还剩十一块。十一块枣花酥在油纸包里挤在一起,像一窝毛茸茸的小鸡。她这辈子没收过这样的礼物。不是珠宝首饰,不是绫罗绸缎,是十二块枣花酥。因为她说了一句“想吃”,他就把整个摊子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