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棠忽然想起三哥捡到的那只沙鸡。翅膀冻伤了飞不动,养好了绕着他飞了三圈,然后往南飞了。三哥没有往南飞。他每年冬天往北走,回到有风沙和冰雪的地方。今年他往南飞了一次。
烟花放完了。空气里弥漫着硫磺的气味,雪地上落了一层彩色的纸屑。
沈临风转过身。
“裴钰。”
“在。”
“扶我一把。腿有点僵。”
裴钰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沈临风的左臂搭在他肩膀上,很沉,像一截浸了水的木头。两个人走在雪地上,一个步幅大一个步幅小,但走得很慢,脚印叠在一起。
“北境的风很大。”沈临风的声音很低,只有裴钰听得见,“吹在脸上像刀子。但吹久了就不觉得疼了。不是风变小了,是脸皮厚了。”
裴钰扶着他慢慢走。
“棠棠小时候很爱哭。摔一跤哭,蛐蛐跑了哭,姐姐不让她吃第二块糖也哭。后来不哭了。不是不爱哭了,是学会了躲起来哭。”沈临风停了一下,“你见过她哭吗?”
“见过。长公主茶会那天。她蹲在回廊柱子后面。”
“你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蹲在旁边。”
沈临风点了点头。“那就对了。她哭的时候不需要人哄。需要人蹲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