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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风又喝了一口。“北境有一种鸟,叫沙鸡。飞不高,贴着地面跑。冬天雪大了找不到吃的,就成群结队往南飞。飞过长城的时候冻死一半,剩下的落在雪地里缩成一团。当地人不捡,说那是老天爷留给狼的。”他把碗里的酒喝完,又倒了一碗。“有一年冬天,我在雪地里捡到一只。翅膀冻伤了飞不动。带回营房里养,喂了半个月,能飞了。放它走的时候它绕着我飞了三圈。然后往南飞了。”

裴钰听着。

“棠棠小时候养过一只蛐蛐。芷衣不让她养,放生了。她哭了一整天。后来临风——”他停了一下,“后来我给她抓了一只新的。她说不要,就要原来那只。我说原来的回不来了,这只也是蛐蛐。她说不一样。每一只蛐蛐都不一样。”

他把碗里的酒喝完,没有再倒。

“你养蛐蛐。你知道每一只都不一样。”

裴钰点头。

沈临风看着他。看了很久。雪团从屋里出来,踩着雪走到沈临风脚边,仰头看了看这个陌生人,然后跳上他膝盖,转了两圈,趴下了。沈临风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团雪白的毛球。雪团的黑靴子似的爪子搭在他战袍上,尾巴卷过来盖住了鼻尖。

“你的猫?”

“捡的。掌珍司门口。母猫不见了,它叫了一下午。”

沈临风把手放在雪团背上。他的手很大,雪团在他掌心里像一团棉花。雪团被摸得舒服,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叫什么?”

“雪团·四黑。爪子是黑的。”

沈临风把雪团翻过来看了看四只黑爪子,又翻回去。雪团被翻来翻去也不挣扎,尾巴懒洋洋地甩着。

“名字起得好。”他把雪团放回膝盖上,端起酒碗跟裴钰碰了一下。“棠棠小时候也想养猫。娘不让,说猫会抓蛐蛐。”

裴钰想起雪团第一次见常胜的时候,把竹桥踩塌了。常胜躲进罐子里一下午没出来。后来雪团学会了蹲在蛐蛐架下面只看不动,尾巴规规矩矩卷在爪子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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