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看着她,眼睛越睁越大。
“你连哪家铺子都吃得出来?”
“李记的豌豆黄用石磨磨三遍,过筛五遍,老板跟我说过。”沈棠棠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而且他家只用槐花蜜,不用桂花。因为老板说桂花太香了会抢豌豆的味道。”
裴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沈棠棠,你真的很厉害。”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常胜今天多吃了一颗豆子”。不是夸张的赞叹,不是刻意的恭维,是真的觉得她厉害。
沈棠棠把最后一点豌豆黄咽下去,低着头,耳朵尖红了。
敬茶的地方在裴母的荣安堂。
沈棠棠和裴钰并排跪在蒲团上,丫鬟端着茶盘站在旁边。裴母坐在上首,穿着墨绿色的褙子,头上簪着一支翡翠步摇,面容端肃,看不出喜怒。
沈棠棠端起茶盏,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母亲请用茶。”
她背这句话背了整整三天。沈母亲自教的,一个字一个字纠正她的语调。“母亲”两个字不能叫得太轻,显得不尊重;也不能叫得太重,显得刻意。“请用茶”三个字要连在一起说,中间不能断。她练了无数遍,练到小桃都能背下来了。
但现在她太紧张了,手一抖,茶盏里的茶泼出来小半盏,溅在手背上。烫倒是不烫,但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啊”了一声。
完了。沈棠棠心想。敬茶敬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