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两姐妹在花园里散步。桂花开完了,枝头光秃秃的。但梅树的花苞已经开始鼓了,一粒一粒的,像米粒那么大。
她们走到沈芷衣从前弹琴的亭子里。琴还在,盖着一块青布。沈芷衣把布掀开,手指轻轻划过琴弦。琴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首《棠梨煎雪》,你真的记了这么多年?”沈棠棠问。
“嗯。你三岁还是四岁的时候,有天坐在院子里看梨花,嘴里哼哼唧唧的。我觉得好听,就记下来了。”
“我哼的什么调子,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沈芷衣的手指停在琴弦上。“你哼的不是调子。你哼的是——‘姐姐,梨花落在雪上面了’。当时刚下过雪,梨花落在积雪上,你蹲在树底下看,然后就开始哼。我把你哼的调子记下来,后来谱成了曲。”
沈棠棠愣住了。她不记得这件事了。三岁还是四岁,太早了。但她记得那场雪,记得梨花落在雪上的样子。白色的花瓣落在白色的雪上,要仔细看才能分辨出来。
“姐姐。”
“嗯。”
“你以后还走吗?”
沈芷衣把青布重新盖回琴上。“不走了。”
沈棠棠把脑袋靠在姐姐肩膀上。沈芷衣的肩膀比以前瘦了一点,但靠上去的感觉没变。还是稳稳的。
“那个顾兰舟,”沈棠棠闭着眼睛说,“他对你好不好?”
“好。”
“怎么个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