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夫人反驳:“有何不同?反正送来了我便收下。大郎也到了适婚之龄,一直嫌这宅子简陋,我早看中一处好宅院,不日便买下来。”
谭鹤林气得拂袖而去,步出堂屋。
*
东宫。
亭台之上,萧墨洵临风而立,负手远眺,眉宇间似有万千思绪。
贺寒疾步而来,躬身禀道:
“殿下,探子来报,说徐大人方才去了谭府,谭鹤林允诺可放徐婉晴出狱。徐崇衍感激不尽,扬言要差人送去黄金万两,外加三十亩地契。”
萧墨洵眉梢微挑:“可送去了?”
贺寒:“尚未,想必此刻正在路上。”
萧墨洵眸中寒芒微敛:“速派暗卫截下,切记不可暴露身份。”
贺寒一怔:“那劫下之后,该如何处置?”
萧墨洵沉吟片刻:“再添黄金万两,加一处宅院,一并记在阿月名下,暂存钱庄。”
贺寒心下震撼,却不敢多言,抱拳道:
“属下遵命!”
待他离去,岁禾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殿下,谭鹤林为何要做此承诺?莫非是……图财?”
萧墨洵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不错。九皇子握着他的把柄,他岂敢真放了徐婉晴?不过是见徐家将亡,想趁火打劫,诓些钱财罢了。”
岁禾蹙眉:“谭鹤林与徐崇衍素有交情,这般落井下石,坑骗挚友,心肠未免太过歹毒。”
萧墨洵眸中冷意更甚:“既然他已沦为老九的走狗,那就休怪孤无情了。”
*
承乾宫。
轿辇徐徐落地,内侍尖细嗓音响起:
“太子殿下驾到——”
九皇子萧烨闻声疾步出殿,躬身行礼:
“臣弟恭迎皇兄。”
萧墨洵下辇,步履从容,目不斜视,径直入殿。
瞥见案上未竟的棋局,淡然道:
“九弟好雅兴,还有闲情对弈。不像孤,日理万机,片刻不得松懈。”"
萧墨洵抬眸看他一眼,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谭大人,孤听闻你近日与老九走得颇近。”
谭鹤林垂下头,额上冷汗涔涔:
“老臣……老臣不知殿下所言何意……”
他心中骇然,徐婉晴一案的卷宗刚刚拟好,尚未公示,萧墨洵竟已尽知。
想至此,不由脊背生寒。
是他小觑了东宫,原来四处皆是萧墨洵的眼线,这朝中,怕是没什么能瞒得过他。
萧墨洵眸光一冷,将卷宗掷在他面前,语气却依旧平静如水:
“看来孤的话,谭大人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谭鹤林慌忙求饶:“殿下恕罪!老臣……老臣也是被逼无奈啊……”
萧墨洵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你说,若孤举发你徇私枉法,制造冤狱,会如何?”
谭鹤林咽了口唾沫,虽无底气,但仍逞强道:
“殿下举发老臣……也得讲真凭实证!”
萧墨洵勾唇,语调依旧慢条斯理,却令人不寒而栗:
“你觉得,孤若没掌握老九胁迫你的罪证,今夜会把你带到这儿来吗?”
随即,命令贺寒:“把人带上来!”
贺寒领命押上一个蓬头垢面,看似文弱的青年。
谭鹤林一眼就认出此人是大理寺少卿段清鸿。
他是谭鹤林的下属兼心腹,知晓谭鹤林所有的事。
萧墨洵拿出一本记事册,在谭鹤林眼前晃了晃,冷笑道:
“这是从段清鸿宅中搜出来的,上面详细记录了你这些年指使他做的所有不堪之事,其中就包括你让他修改纵火案卷宗,制造冤假错案,重判徐家。”
谭鹤林又惊又怒,瞪向段清鸿:
“你……你我师徒一场,我精心栽培你,提拔你,你居然……”
段清鸿扑通一声跪地,哭着说:
“老师,您的提携之恩,学生永不敢忘……可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学生怕总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到时你一定将所有责任都推到学生身上,为以防万一,才……才记录在册……”
两个时辰前,萧墨洵猜到段清鸿身为谭鹤林的心腹,必然知晓一切。
而段清鸿素来精明,替别人做事不可能一点证据也不留下。
他便派暗卫将其掳来,又仔细查搜了段宅,果然搜出了这本记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