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死了?
施文杰抓住时机,扑到洛霜身边,指着祁宥身上的血,哭得泣不成声:“阿霜,我一进来就看到祁宥在给安安放血!你看!血都被他放干了......”
“祁宥!你就算不想帮我,也不能杀了安安泄愤啊!”
他捶胸顿足,一副悔恨至极的模样:
“都怪我!都怪我来得太晚了,要是我早一步发现,安安就不会死了......”
洛霜的目光下移,死死盯住祁宥手心攥着的破裂血袋。
所有理智瞬间崩塌,她看向祁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过是要安安一点血救急,你竟然为了跟文杰争风吃醋,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下得去手?!”
祁宥缓缓抬起头,干裂的唇角扯出一抹极尽悲凉的笑。
真是可笑至极。
自始至终,想要安安死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是她们联手,把他的孩子一步步推向死地。
如今孩子没了,所有罪责,反倒全扣在了他这个无辜的父亲头上。
百口莫辩,也无话可说。
安安死了,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他的沉默,彻底点燃了洛霜的怒火。
她上前一步,逼视着他:“无话可说了?承认是你做的了?”
“祁宥,你简直疯了!下一次,你是不是还要连我一起杀?!”
祁宥浑身轻颤,脆弱得像风一吹就碎。
他缓缓抬眼,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此刻只剩冰封的死寂与彻骨的恨意。
一字一句,狠得嗜血:“如果可以,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那眼神里的冰冷、绝望、仇恨,浓得让洛霜的心头猛地一揪。
她看着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想要离开这里。
可刚迈出两步,洛霜突然开口:“站住。”
那一瞬间,她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今天一旦让他走了,他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来人,先生精神失常,才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不必惊动警察,把他送进精神病院,严加看管,在他彻底康复之前,半步都不准离开。”
7
话音落下,黑衣保镖上前,架起早已心如死灰的祁宥。"
安安疼得昏厥过去,她却迟迟不肯送医。
祁宥终于明白,她不是来为他们父子撑腰的。
她要护的,从来都是那个亲手残害她儿子的男人。
“你护着他?!”祁宥嘶吼出声:“我们安安才四岁,他以后要怎么活?!”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成了废人,还要一辈子背着‘猥亵犯’的污名。”
祁宥浑身冰冷,寒意刺骨。
洛霜明知这是把他们父子往绝路上逼,却依旧无动于衷。
她神色淡漠,从手包里抽出一纸谅解书,缓缓推至他面前:“签了。”
祁宥没有动。
她俯身靠近,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谈一笔生意:“你是医生,你比谁都清楚,再继续闹下去,耽误最佳救治时间,他那里就算接上,也彻底废了。”
怀里的安安虚弱地睁开眼,煞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声音细若游丝:“爸爸,安安疼......安安是乖宝宝......爸爸......安安没有摸别人......”
那一刻,祁宥的心像被铁手攥住,一寸一寸拧碎。
他望着那份谅解书,所有的傲骨与恨意,一瞬间崩塌殆尽。
只要签了,立刻手术,一切还来得及。
只要能救孩子,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直升机就在天台等候。”洛霜淡淡开口:“签完字,三分钟内就能送他去最好的医院。”
祁宥闭上眼,血混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好,我签。”他拿起笔,手抖的几乎握不住:“求你,送他去医院。”
笔尖落在纸上,像刀割在心上。
洛霜接过谅解书,折好,稳妥放进手包。
“儿子会没事的。”她抬手,像安抚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这事不宜闹大,你是我丈夫,你有我,可文杰一个孤儿,如果被判故意伤害,这辈子就毁了。”
“作为我丈夫,你更要无条件相信我,我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好。”
从他娶洛霜那天起,“洛家赘婿”四个字,就像一座看不见的金笼,压得他喘不过气。
八年前,她以洛家独女,需传宗接代为由,让他放弃出国深造的机会,陪她熬过三年十六次试管。
四年前,她以他是孩子父亲,理应亲自照料孩子为由,让他放弃最热爱的事业,甘心做起全职奶爸,整日困在奶粉和尿不湿里。
而如今,就连他唯一的信仰,他的儿子,性命与尊严都捏在别人手里。
祁宥弯腰,把安安从地上抱起来。
孩子轻的像一片羽毛,浑身冰凉。
他紧紧抱着儿子,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
1
祁宥是全国最顶尖的生殖医学专家,人称“送子圣手”,可他与妻子却历经三年十六次试管,才侥幸生下独子祁安。
谁曾想,他四岁的儿子,竟在幼儿园里,被老师施文杰残忍剪掉了下体。
面对祁宥的崩溃质问,施文杰反而理直气壮:“你儿子猥亵班上的女同学,我这是在保护其他孩子!!”
周围的家长和老师群情激愤,恨不得将安安千刀万剐。
而他那位出身京圈顶级豪门、素来爱子如命的妻子洛霜,竟迎着众人震惊的目光,微微俯身致歉:
“是我儿子品行不端,施老师出手制止恶行,理应嘉奖,一切过错,在我疏于管教,更在他父亲教子无方。”
她语气清冷,字字如冰:“我会出谅解书,绝不追究施老师任何责任。”
这话一出,人群彻底失控。
“小畜生,小小年纪就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勾当,长大了还得了?!”
“他爸还是个赘婿,有其父必有其子!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书本,水杯,杂物劈头盖脸砸向瘦小无助的安安。
祁宥死死将儿子护在怀里,额头被玻璃杯狠狠砸破,鲜血顺着眉骨滑落。
他抬起头,猩红的眼里全是绝望与不可置信,死死盯着那个女人:
“洛霜,你也这么觉得吗?!你明知道我祁家世代忠良,十八人为国捐躯战死边疆,安安是祁家唯一遗留的血脉!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你看着你儿子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还要信旁人的鬼话,毁他名声,断他一辈子的路?!他是你亲生儿子啊!”
他永远记得,当年为求这一子,从不信鬼神的洛霜,手持佛珠在古刹前三叩九拜。
一千零八十级台阶,她步步虔诚,阶阶叩首。
生产那日,她大出血,生命垂危,也要拼尽最后一口气下令:“保我儿子,不用管我!”
儿子平安降生后,她豪掷百亿为满殿神佛重塑金身,自此吃斋念佛,只求护儿子岁岁平安。
可如今眼前这个女人,眼神陌生得让他胆寒。
“忠烈是你祖上的事,他是他,别拿他们的光荣,强行给他洗白。”洛霜冷冷嗤笑:“他小小年纪便如此阴狠歹毒,文杰废了他,那是替天行道。”
祁宥心口巨震,难以置信这话竟出自洛霜之口。
他忽然想起,一切的不对劲,都始于一年前——他将自己资助的贫困大学生施文杰,好心安排进洛家旗下的国际幼儿园,月薪开到五万。
施文杰对他感恩戴德,隔三差五提着礼品上门拜访。
洛霜起初极为抵触,后来却渐渐缓和,甚至主动邀施文杰共进家宴。
祁宥从未多想,只当妻子体恤自己一片善心。
直到今日,儿子被他亲手帮扶的人废掉,他的世界轰然崩塌。
洛霜赶到后第一时间封锁幼儿园,却不是捉拿伤人者,而是下令销毁所有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