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空气清冽得刺鼻，带着残雪和远香的味道。她抬起头，望向大门的方向。

他也看到了她。

隔着十几步的距离，隔着空旷的庭院和冰冷如水的夜色，他的目光穿越黑暗，精准地落在她身上。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视线沉甸甸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重量。

季夏裹紧了羽绒服，一步步向他走去。越走近，越能看清他脸上那近乎苍白的平静下，微微抿紧的唇线。

她在距离他还有两三步的地方停住。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门槛，也隔着一整个世界的喧嚣与寂静、束缚与自由。

洛桑云追的目光缓缓扫过她冻得发红的鼻尖，单薄的睡衣领口，和脸上未散的惊惶与茫然。

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涌了一下，像深潭下被巨石惊扰的暗流，又被他以惊人的意志力强行压回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潭，只余水面一层克制的涟漪。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她走了过来。

步子迈得不大，却两步便到了她跟前。距离骤然拉近，季夏能清晰地看到他僧袍领口细密的针脚，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了寺院香火与冷冽夜气的味道。

他微微俯身。

这个动作让季夏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靠得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他的手指伸向她羽绒服敞开的襟口。

他的手指碰到拉链头，专注地、近乎笨拙地，捏住那个小小的金属头，慢慢向上拉去。

“哗——” 拉链齿啮合的声音，在寂静的凌晨空气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得令人心慌。

他拉得很慢，很稳，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