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拉链缓缓上升，冰冷的空气被隔绝，属于羽绒服的、蓬松的暖意逐渐包裹住她。

季夏僵立着，一动不敢动，只能看着眼前那颗低垂的、黑色的头颅。发茬很短，干净利落。

新年的第一缕风拂过，带来远处更清晰的、断续的钟声。

她的鼻尖忽然无法抑制地涌上一股强烈的酸涩，眼眶发热。说不清是因为这深夜突如其来的温暖，还是因为他沉默却细致的动作里那份超越言语的珍重。

他顿了顿，手指似乎在她领口处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仿佛在确认是否严实，又仿佛只是片刻的失神。然后，他直起身，退开半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视线再次相对。他眼底那被强行压下的暗流似乎平息了些，只剩下一片深沉的、望不到底的静默。随即，他抬起手，开始解自己颈间那条红色的、质地看起来很厚实的羊毛围巾。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手指灵活地解开一个简单的结，然后将那条还带着他体温的围巾从自己脖子上取了下来。

围巾很长，在他手中垂落。他再次上前一步，微微倾身，手臂绕过她的肩膀，将那条暖意犹存的围巾，仔细地、一层层地，围在了她裸露的脖颈上。

羊毛粗糙而温暖的质感立刻贴上了她冰凉的皮肤，将他残留的体温密密实实地传递过来。那上面有更浓郁的、属于他的气息——干净的，微带檀香。

他绕得很仔细，确保围巾遮住了她的下巴和半张脸，末端妥帖地塞进她羽绒服的领口里。

围巾很大，几乎将她的小半张脸都埋了进去，暖意从脖颈蔓延到胸口，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他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然后，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右手。

季夏的目光从他沉静的眼眸，移到他那只在昏黄路灯光晕下显得有些苍白的手。掌心纹路清晰，指节分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等待着。

然后，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季夏极其缓慢地、带着细微的颤抖，抬起了自己同样冰凉的手。她的指尖先碰到了他的掌心边缘，那触感干燥而温暖。停顿了一瞬，仿佛在确认这触碰的真实性，也像是在积聚最后一点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