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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烙印一样刻在林韵心底。她记得自己接过那个轻飘飘又重如千钧的小生命时,婴儿在她怀中不安地扭动,小脸皱成一团,仿佛已经感知到与母亲分别的哀伤。

那天她向好友许下承诺:会把这孩子当作亲生,会护她一生顺遂平安。

这些年,她和季知河确实做到了。他们定居香港,季知河甚至将生意重心转向东南亚,一切只为了远离那个北方家族的影子。

然而,那些深夜漏出的低语碎片,是林韵心中一道沉甸甸的、对故人的承诺。

她曾以为可以将秘密永远埋藏,让季夏在纯粹的、无阴影的爱中长大。可现在,电话那头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像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要揭开这层保护膜。

爱女心切,与对旧友承诺的顾念,像两股暗流在她心中冲撞撕扯。

她想起江可菲的托付,那里面有哀求,有绝望,但也有一丝微弱的期待——期待女儿有一天能知道自己的来处,哪怕那来处充满了伤痛。

或许,是时候了。季夏已经十七岁,有了自己的判断力,不能永远活在父母编织的保护罩里。

林韵伸出手,温热的手掌覆在季夏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指纤长,因为常年练古筝,指尖有薄薄的茧。这双手,曾在她膝上蹒跚学步,曾第一次写下自己的名字,曾在无数个夜晚抓紧她的衣角入睡。

“你爹地说的,都是为你着想。”她开口,声音温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像被风吹动的蛛丝,“京城确实陌生。气候、饮食、人际关系,全都不同。你在香港有朋友,有熟悉的老师,有每天散步的海滨小道,有知道你不吃葱花的茶餐厅老板……”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掠过女儿低垂的睫毛,那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轻轻颤动。

“可是夏夏,电话是爷爷亲自打来的。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这次或许是个机会。”她没说是什么机会,但眼底的复杂情绪已泄露了几分——是让老人见见血脉至亲的机会,或许,也是让女儿触碰那段被掩埋的身世的机会。有些真相,从别人口中听说,不如亲眼去看、去感受。

林韵看向丈夫,目光里有恳求,有坚持,也有与他同样的不舍与忧虑。

他们共同养育这个孩子十七年,每一个决定都是商量着来,从无分歧。这是第一次,她感到自己站在了丈夫的对立面,而这种对立令她心如刀割。

“我们总说顺其自然。”林韵继续,声音更轻了,仿佛在说服自己,“现在或许就是时候来了。我们替她挡了十七年,可路...终归要她自己去看、去选的。她有权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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