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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河沉默着,目光在妻子与女儿之间游移。

他最终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无力,也有妥协。他别开脸,望向窗外璀璨却遥远的霓虹,低声说:“我只是……舍不得。”声音轻得像一声呜咽,“我怕她受委屈,怕她不适应。”

空气里弥漫着爱、忧虑与未决的悬念。空调的冷气还在呼呼吹着,但季夏却感到一阵燥热从心底升起。她看着养父母眼中交织的矛盾与深情,看着他们为了她争执、妥协、痛苦,心底那点关于“根”的迷惘与酸楚,悄然漫上,与眼前温暖的羁绊缠绕在一起。

“我去。”季夏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餐桌上的两个大人都愣住了。

她抬起头,目光在养父母脸上缓缓移动,像是要把这一刻他们的表情深深印在心底。林韵眼中闪着泪光,季知河嘴唇微张,欲言又止。

“我去北京。”季夏重复道,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些。

林韵的眼泪终于滑落,她急忙用手背擦去,却越擦越多。季知河伸手握住她的手,夫妻俩的手在餐桌上紧紧相握,像是要从彼此身上汲取力量。

“如果你觉得不适应,随时可以回来。”季知河最终说道,每个字都说得艰难,“香港永远是你的家,我们永远是你的父母。这一点,不会因为你去哪里、见什么人而改变。”

而电话那端,京城的暮色正缓缓沉降,笼罩着那座古老而复杂的宅院。

命运的齿轮,在相隔两千公里的南国与北地之间,发出了细微却清晰的扣合声。

飞机巨大的轰鸣声在停机坪上回荡,像钝器击打着空气。香港国际机场永远繁忙,玻璃幕墙外是南国特有的、带着咸腥水汽的天光。

林韵抓着季夏的手,指尖微凉,掌心却有些汗湿。她早已不是会轻易掉眼泪的妇人,此刻却一遍遍重复着那些说过的话,仿佛不如此,话语便会在喉咙里干涸碎裂。“……要听爷爷奶奶话,知道吗?他们年纪大了,说话或许方式不一样,但心是好的。”她抬手,将季夏额前一缕被空调风吹乱的头发仔细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在整理易碎的瓷器,“天冷记得加衣,北方的干冷不同这里。还有,要好好学习,但别太熬着自己……”

话到此处,哽了一下,终究没说出更多。那里对她而言,也是隔着岁月烟尘、复杂难言的远方。

季知河一直站在半步之外,身形笔挺,唇线抿成一道沉默的直线。他目光低垂,看着女儿行李箱的滚轮,听着妻子那些细细碎碎的嘱咐,一言不发。机场广播用几种语言催促着登机,人流在他们身边分开又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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