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继续看书

“若嫌不够干脆,”他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眼底却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顽劣的笑意,“不妨‘无意间’透露些惊世骇俗的喜好。比如,最爱收集奇形怪状的昆虫标本,卧室里挂满各类头骨图谱,或者——”他顿了顿,看向她,“直言不讳地说,你认为家族联姻是旧时代的糟粕,心中向往的是赛博朋克式的自由婚恋。”

“赛……赛博朋克?”季夏被这跳跃的词语弄得一怔。

洛桑云追没解释,只是略耸了下肩。“再不然,就选最直白的那种。届时你只管神游天外,问三句答一句,答非所问,目光呆滞,仿佛灵魂早已出窍,只留一具皮囊应付差事。对方若尚有些许傲气,断不会忍受这般轻慢。”

他说得条分缕析,仿佛在传授某种实用技艺。阳光移动,一片光斑恰好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镀上一层浅金,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净模样,与他口中这些“搞砸”相亲的计策形成一种奇异又和谐的对比。

季夏听得愣神,心中的茫然和郁气,不知不觉被这股“离经叛道”的风吹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又隐隐松快的感觉。好像面前忽然多出了一条歪歪扭扭、却实实在在的小径,虽然不知通向何方,但至少不必立刻走上那条被安排好的、笔直却令人窒息的大道。

“可是……”理智稍稍回笼,她想起爷爷威严的脸,想起周家宅院沉甸甸的气氛,“爷爷那边……事后怎么交代?”

洛桑云追闻言,终于将视线从远处的树梢收回,重新落在她脸上。那目光清澈见底,仿佛能映出她心底所有的犹豫和畏惧。

“那是之后的事。”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先解决眼前,才能谈之后。更何况,”他极轻微地偏了下头,像是自语,又像是点破,“你若连一场见面都无法按自己的心意应对,日后在‘沈季夏’和‘季夏’之间,又待如何自处?”

最后这句话,轻轻巧巧,却像一枚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

季夏望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小松鼠早已抱着剩余的坚果跑得无影无踪,古树下只剩他们二人,和一片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充斥着草木清香的寂静。

远处隐约传来寺院的钟声,悠长缓慢,一声声,仿佛在叩问着什么。

比那场“相亲”更先一步沉沉压到季夏眼前的,是入学与高考。

京城的秋天来得迅疾而分明,几场冷雨过后,庭园里叶子便黄了大半。沈家老爷子雷厉风行,电话里一句轻飘飘的“已经安排好了”,季夏便从香港那所国际学校,转入了京城一所以管理严格、升学率高著称的公立重点中学高三部。

“北京的教育扎实。”老爷子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只油亮的核桃,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继续看书《《《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