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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向站在厅中的季夏,目光锐利如鹰,“你在香港学的那些,花架子多。在这里沉下心,好好学习,日后在北京上大学。总在外面漂着,不成体统。”

“爷爷,”季夏试图解释,声音尽量放得柔顺,“香港的教育体系不同,我已经适应了那边的课程和评估方式,而且港大的录取……”

“港大?”老爷子截断她的话,核桃在掌心磕碰出清脆的响,“那是外面。既然回来了,就要按家里的规矩来。沈家的孩子,根要扎在这儿。”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些许,却更透出一种掌控的意味,“你年纪小,不懂事。爷爷是为你长远打算。在北京读了书,有了根基,将来家里也好照应你。听话。”

“听话”二字,像两道无形的枷锁。养父季知河那句“不高兴就回家”的允诺,在京城这座深宅大院、在老爷子不容置疑的权威面前,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变得遥不可及。

入学报到那天,是个阴沉的早晨。

季夏穿着新发的、宽大而不合身的校服,坐在沈家司机的车里,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与香港截然不同的街景——规整的楼房,笔直的道路,行色匆匆面容严肃的路人。

学校有着高大的铁门和方正的教学楼,处处透着一种井然有序的肃穆。

她被直接领进了理科重点班的教室。

黑板一侧贴着密密麻麻的课程表和月考排名,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和旧试卷的味道。同学们大多彼此熟稔,课间用带着京片子的普通话飞快交流着习题和补习班,对她这个操着轻微粤语口音、对教材体系一脸茫然的新同学,投来的目光好奇中带着几分审视的疏离。

教材是陌生的,老师的讲课节奏快得让她跟不上,连考试题型都与她所熟悉的截然不同。

第一次随堂测验,她对着几乎空白的物理试卷,手心沁出冰凉的汗。晚自习教室里灯火通明,人人伏案疾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汇聚成一种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裹住她。

夜晚,她对着堆成小山的陌生辅导资料,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窒息。

她望着窗外京城铁灰色的夜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面临的,是一场关于未来、关于自我定义的、更为漫长和艰难的无声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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