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手机,就在这时,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这震动隔着衣料传来,微弱却清晰。季夏的话语几不可察地顿住,指尖蜷缩了一下。
欧阳询正顺着她的话点头,表示理解:“这些传统点心,确实需要手艺和耐心,慢慢失传了可惜。”他并未察觉那细微的震动。
震动停止后,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驱使着季夏。她趁着欧阳询低头啜茶的间隙,手指悄然滑入口袋,指尖碰到了微凉的手机屏幕。没有完全取出,只是就着昏暗的光线,极快地瞥了一眼骤然亮起的屏幕。
锁屏界面上,简洁地显示着一条微信预览,只有两个字:
「走了。」
发送时间是几秒钟前。
简简单单,干干净净。没有表情,没有解释,倒像是认真的行程报备。
耳朵里,欧阳询悦耳且得体的谈吐还在继续,他正说起曾在某家老字号吃到的、令人难忘的酥皮蛋挞;她的嘴巴,似乎也还在本能地应和着,发出一些模糊表示赞同的音节;身体端坐在这被精心计算过的温暖舒适、充满侘寂美学设计感的空间里,面前是香气袅袅的茶盏。
可是,她的感知,却有一大半被那个沉默的、已然离开的红色身影死死牵走了。
茶舍里的古琴声似乎飘远了些,变得断续而模糊。
欧阳询的声音也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字句清晰,却难以真正进入她的理解。
她握着茶杯,指尖感受到的却是陶瓷冰凉坚硬的质地,方才的温热早已散尽。
她坐在那里,对着眼前无可挑剔的人和景,却只觉得魂魄被抽离了一部分,随着那抹消失的红色,飘向了门外清冷未知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