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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平板,掀开绒毯,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步走到窗前。

窗外,已是另一个世界。

细密的、茸茸的雪花,正从铅灰色的天空无声无息地飘洒下来。不是鹅毛大雪,也不是雨夹雪,是真正意义上的、干燥的、轻盈盈的雪花。

它们旋转着,悠荡着,不急不缓,覆盖了院中光秃的枝桠,染白了青灰色的屋瓦,也将远处高楼冷硬的轮廓,勾勒得模糊而温柔。

庭院里那几块原本棱角分明的山石,此刻顶上了松软的白帽;石板小径很快积起薄薄一层,尚未被足迹践踏,纯净得像一块新铺的绒毯。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被吸走了,只剩下一种宏大而细腻的寂静。

季夏屏住了呼吸,脸颊几乎贴在了冰凉的玻璃上。

她从小在广州长大,后来在香港,见过的“雪”最多是新闻里报道的、遥远北国的景象。如此真切、如此绵密、如此安静地覆盖一切的落雪,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亲眼目睹。

一种奇异的、混合着震撼与宁静的感觉攫住了她。窗外的冰冷与室内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玻璃上很快因她的呼吸而蒙上一层白雾。

她抬手,用手指在雾气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擦出一小块清晰的视窗,雪花便更清晰地扑面而来,仿佛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一层不可触及的屏障。

“好看吧?”沈妈也走到窗边,笑眯眯地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这才刚下,等再晚些,积厚了,才更好看哩。咱们这儿啊,到底还是得下场雪,才像个冬天。”

季夏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

港剧里喧闹的市声早已被她抛在脑后,此刻充斥她感官的,只有这片无边无际、缓缓飘落的纯白。

她看着一片雪花撞在玻璃上,瞬间化作一滴极小的水珠,缓缓滑落。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着、焦灼着的角落,忽然被这片无声的洁白轻轻覆盖,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寒假、高考、沈家、欧阳询……那些烦扰的、具体而微的尘世纷扰,在这漫天飞雪面前,似乎都暂时缩小、褪色,变得遥远而无关紧要了。

她就这么站着,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双脚传来凉意。沈妈悄悄退了出去,带上了门。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平板电脑因为久未操作而自动熄屏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那场持续不断的、温柔的寂静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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