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霖生望着父亲,心里一阵泛凉,同样是儿子,大哥从小锦衣玉食,他却连口饱饭都得抢着吃,若非这张相似的脸,他都要怀疑自己是捡来的。
深吸一口气,他压下心头的郁气:“爹,我没觉得我说错了,我娶了媳妇,你们不该恭喜我吗?难不成,我打一辈子光棍,你们才高兴。”
“这门婚事我们不同意。”
张秀娟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里满是不容反驳,“娶媳妇是过家家吗?你连她是什么身份、家里有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敢往家里领,万一她身上有病,脑子有问题,甚至是成分有问题怎么办?你这不是给全家抹黑惹麻烦吗?”
“你们不同意是你们的事,我自己愿意就行。”陈霖生寸步不让,他早已不是前世那个逆来顺受、任人拿捏的蠢货了,这一世,他绝不会再受半分委屈,谁要是敢挡他的路,他就敢让谁不好过。
“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吧?我们管不了你了?”陈正豪气得脸都红了,四下打量着,像是在找顺手的家伙事,“我告诉你,明天必须把人送走,不然,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好啊。”陈霖生突然抬手,重重砸在旁边的饭桌上,粗瓷碗碟被震得叮当响,“这话可是你说的,明天咱们就请族老和大队支书来做见证,断绝父子关系,从此以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老死不相往来。”
“你你你……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陈正豪气得浑身发抖,就要冲上来。
“够了!”陈霖生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煤油灯下投下一片阴影,“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由你打骂的小孩子吗?”
他的目光冷冷扫过陈正豪和张秀娟,声音沉得像块石头,“这些年你们拿我当过儿子吗?没分家的时候,我拼死拼活干活,好东西全给大哥留着,我只能吃他剩下的残羹剩饭,分家后,我过得有多难,你们心里清楚,却从来不管不问,慧兰上学急着交学费,我跪在你们家门口借钱,你们说一分没有,结果转头就给森森和阳阳一人塞了两块钱,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儿子放在心上。”
“那能一样吗?”张秀娟理直气壮地反驳,嘴角撇得更厉害,“森森和阳阳是我们陈家的孙子,你那些闺女,哪个不是赔钱货?还花钱让她们上学,纯属脑子缺根弦。”
在他们大队,女孩子能上个一二年级识个数就不错了,像陈霖生这样,供完大女儿供二女儿,还想着让小女儿也读书的,简直是异类,村里人私下里都骂他拎不清,说闺女迟早要嫁出去,读再多书也没用,根本指望不上。
“娘,你自己不也是女人吗?”陈霖生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张秀娟心上。
“你这个不肖的玩意。”张秀娟血压瞬间上来了,嗓门又拔高了八度,“敢跟你娘犟嘴了?我看你是三天不挨打,浑身皮痒痒。”
“我说过了,我不再是那个任由你们打骂摆布的孩子了。”陈霖生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疏离,“我的事,我自己做主,这些年你们没帮过我一分一毫,就别来管我的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