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撵。”陈霖生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行!你不识好歹,就等着倒大霉吧。”李艳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知道再劝也是白费口舌,狠狠一跺脚,转身推开看热闹的人群,气冲冲地走了。
陈霖宇见状,狠狠瞪了陈霖生一眼,也赶忙追了上去。
陈霖生眯着眼睛,看着哥嫂一前一后消失在院门口的背影,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这个嫂子心思深沉,今天在他这儿吃了瘪,折了面子还赔进去两毛钱,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后面肯定还会出幺蛾子。
不过,他此刻心里倒是舒坦得很,尤其是手指触碰到口袋里那两张皱巴巴的毛票时,一股扬眉吐气的快意便油然而生。
“霖生,今儿这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安奎叔走到陈霖生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又是惊讶又是欣慰,“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头一回看见你哥嫂在你手里吃这么大的亏,真是……真是解气啊。”
眼前的陈霖生,让安奎叔感到既熟悉又陌生,以往哪次不是陈霖生被那对哥嫂捏得死死的,吃亏受气是家常便饭,今天可算是狠狠扳回一城。
“人总不能一直被人踩着脖子欺负,”陈霖生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吃亏不是福,安奎叔,吃亏就是吃亏,说吃亏是福,那都是骗傻子的。”
“对!对对对!说得太对了!”安奎叔激动得连连点头,“霖生啊,我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从你嘴里听到这么明白的话,吃亏要是福,那让那些觉得是福的人天天享这福去。”
前世,每当陈霖生受了委屈,安奎叔总是痛心疾首地劝他,做人不能太软,该硬气时就得硬气。
可是陈霖生总是苦笑着用“吃亏是福”来安慰自己,如今,看到陈霖生终于幡然醒悟,挺直了腰杆,他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霖生,叔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安奎叔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真得有个自己的婆娘,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不然等你老了,动弹不得了,闺女们都嫁了人,谁能在你床头端茶送水?指望侄子?那更是靠不住。”
安奎叔的想法代表着这年头最普遍的农村观念,闺女是赔钱货,是别人家的人,只有儿子才能防老,才能传承香火。
可陈霖生心里清楚,养儿未必就能防老,弄不好还会养出个仇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