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烦躁地搁下笔,身体向后靠近椅背,闭上眼,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
这女人……
真是……
季望洲唤来管家,让他汇报近日府中状况。
他听完管家的汇报,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案上敲击着。
“主院近日如何?”他状似随意地问。
管家躬身道:“夫人每日只在院中走动,或去花园散心,并未出府,也未见于外人接触。只是……偶尔会像厨房要些猪胰、花露等物,说是想自己琢磨些胭脂水粉。”
季望洲眉头微挑,胭脂水粉?
鼻尖传来香炉里方才孟黛滴入的花露香气,又想起她身上那若有似无的清冷花香,确实不同于寻常脂粉的甜腻。
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说她安分,她言行举止无一处不惊世骇俗,说她不安分,她又确实未曾作出任何损害将军府颜面之事,甚至……隐隐还在整顿她的小院子。
“继续盯着,若有异常,即刻来报。”季望洲挥退了管家。
书房内重归寂静。
他的目光落在书架一角,那里放着孟黛送给他的香囊。
鬼使神差的,季望洲起身,从书架上拿起这枚香囊,放在鼻端轻嗅。
是寻常香囊没有的味道。
季望洲脑海里浮现出孟黛的脸。
他有些烦躁,手里的香囊也觉刺眼。
他烦躁地,将香囊丢进书案抽屉深处,又试图将那张明媚狡黠的脸驱逐出脑海。
三月之期已过去将近半月,他原本笃定着女人撑不过几天便会原形毕露。
届时他便可顺理成章地将她打发走。
可现在,情况似乎脱离了他的掌控。
她像一团迷雾,让他看不透,猜不着。
而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习惯了运筹帷幄的季将军,感到十分不适。
下午。
白嬷嬷急匆匆进来通报,将一个小荷包交给孟黛,面带喜色:“夫人,这是您上次那几盒香膏和香皂赚来的银钱。还有,老奴侄子托了口信来,说在东市有一家临街的铺子出租,他已经考察过了,是个极好的位置,价钱也公道。”
“老奴特来过问夫人意见,夫人,这铺子,租吗?”
“租。”孟黛点点头,心中盘算着,“嬷嬷侄子的眼光,我自然是相信的。”
舒玉则有些担忧:“夫人,这……这太冒险了吧?若是让将军府的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