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木吉他,琴身布满斑驳的划痕,琴弦也带着锈迹,任谁看,都绝不会超过两千块。
过去,她也明里暗里给盛棠使过不少绊子,可盛棠最多也不过是不动声色地小小回敬她一下。
但那又怎么样。
盛棠回敬她后,她就去父亲面前哭诉。
而那点小小的回敬,总能成为她哭诉的最佳素材,换来盛棠在冰冷祠堂里更长久的罚跪。
正因如此,那次她才会壮起胆子,摔了盛棠那把视若珍宝的吉他。
可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盛棠会为了一把破吉他发那么大的疯。
即便当时,她的手被盛棠死死拽着砸向墙壁,在骨头碎裂的剧痛中,她哭喊着承诺会赔偿十把,一百把最昂贵、最顶尖的吉他。
盛棠都充耳不闻,手下没有丝毫停顿。
盛桐的哭声越来越大,搅得盛政远太阳穴突突直跳。
公司最近已经够乱了,不然他也不舍得让女儿去联姻。
他原本只盼盛桐找个真心待她的人,不计较门第,唯一的要求就是——对盛桐好。
“怎么了?”
盛桐的哭声引来了送完客,在楼下插花的虞兰漪。
见到母亲,盛桐的委屈瞬间决堤。她扑进虞兰漪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妈,我手疼,”她抽噎着说,肩膀微微发抖。
虞兰漪连忙搂紧女儿,心疼道:“怎么又手疼了?我这就叫医生过来。”
好一幕父慈女孝、母女情深的温馨戏码。
一旁看戏的盛棠看到这里,终于没忍住,唇角无声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可即便只是这样细微的表情,还是被盛桐精准地捕捉到了。
她眼泪扑簌簌控诉盛棠:“你们看,我说我手疼,她竟然还在笑。”
盛政远知道盛桐是在无理取闹,可他还是下意识地看向了盛棠。
盛棠对上父亲的视线先是一怔,随即竟将唇角的弧度扯得更开,绽出一个近乎挑衅的冷笑。
就在这一瞬间,盛政远恍惚在盛棠身上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
那个曾让他蒙受半生屈辱的女人,此刻仿佛正透过这双同样倔强的眼睛,无声地嘲笑着他的狼狈。
盛政远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从那段不堪的回忆中抽离。
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一贯的威严。
“够了。”他声音不高,却让盛桐的哭声戛然而止,“医生马上就到,你先回房休息。”
盛桐不可置信地望着父亲,还想争辩,虞兰漪却轻轻按住她的手臂。多年的夫妻默契让她立刻察觉到丈夫情绪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