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听松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腔微微震动。他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眼神戏谑地在她和那堆“知识的地毯”之间来回:“我要是不硬闯进来,怎么能有幸瞻仰到冷大学者这‘别具一格’的书香门第啊?” 他刻意在“书香门第”四个字上加了重音,调侃的意味浓得化不开。
“哼!” 冷照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一把抓起丢在乱纸堆上的背包,几乎是恼羞成怒地甩到肩上,“你、你自便吧!我要去学校了,导师在催!” 她低着头就想从他身边挤过去,像只急于逃离现场的小兽。
“好好好,你去忙你的。” 叶听松侧身让开通道,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拼命憋着笑,声音里都带着笑意,“我在家等你。” 他特意加重了“在家”两个字,仿佛这方小小的混乱天地已经成了他的领地。
冷照野脚步一顿,在门口猛地回头,语速飞快地补充,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晚饭你自己解决!冰箱里只有鸡蛋和面条,我没时间管你!”
“好的好的,遵命。” 叶听松看着她仓皇逃走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终于不再压抑,低沉愉悦的笑声在凌乱的房间里漾开。他环视着这片“战场”,无奈又宠溺地摇头,心底却像被羽毛轻轻拂过——她果然是个迷人的矛盾体,能将窗台栀子花般的纯真洁净与眼前这学术风暴席卷后的妩媚凌乱,如此奇妙又和谐地糅合在一起。这极致的反差,反而让他心尖发软。
冷照野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尽头,叶听松才真正放松下来,开始细细打量这个承载着他深爱女人日常的小小空间。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清冽的栀子花香,混合着纸张和油墨的气息,形成一种奇特的、只属于她的味道。
目光所及之处,印证着他的想法——这里果然是她灵魂的延伸:朴素至极,却又处处藏着可爱的灵动。
家具是房东留下的老款式,漆面有些斑驳;窗帘是最普通的米白色棉麻,洗得微微发旧;唯一的装饰是窗台那盆栀子花,和书架上几盆顽强生长的绿萝。
房间不失灵动与可爱书本堆砌的“山峦”间,探出一只造型蠢萌的陶瓷小狗书挡;贴着便利贴的冰箱门上,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书桌一角,几个色彩鲜艳的玻璃汽水瓶里插着干枯的狗尾巴草,在穿窗而入的夕阳光线下闪着毛茸茸的光晕。
“确实……过于朴素了。” 他指尖拂过磨得光滑的木质桌面,低声自语,语气里没有嫌弃,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这丫头,对自己也太不上心了。
念头一起,便再也坐不住。叶听松抓起钥匙出了门,直奔最近的超市。他推着购物车,目标明确地穿梭在货架间,脑海里盘桓着她可能喜欢的口味——新鲜的蔬菜、饱满的水果、她爱喝的酸奶牌子、炖汤的排骨……结账时,购物袋沉甸甸的,他心底却升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回到小屋,他系上围裙,利落地占据了狭窄的厨房。洗切翻炒,动作流畅,锅铲碰撞出悦耳的声响。油烟机轰鸣,饭菜的香气渐渐取代了栀子花与纸墨的味道,霸道地充盈着整个空间。番茄炒蛋泛着诱人的光泽,清炒时蔬碧绿鲜亮,还有一小锅咕嘟冒泡的玉米排骨汤。
当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时,叶听松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小餐桌。冷照野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微凉的夜气。她一眼便看到餐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还有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的叶听松,脚步顿住,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明亮又带着点不可思议的笑容。
“哟,” 她斜倚在门框上,书包带子还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眉眼弯弯,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惊喜,“叶总,还会做饭呢?”
那褪去清冷、纯粹又生动的笑容,像一束暖光直直撞进叶听松心里。他看着她倚门而笑的俏丽模样,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喉头——想立刻走过去,把她揉进怀里,吻掉她唇边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