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烦躁地将笔丢开,靠在龙椅上,闭上了眼睛。
那一夜,元逸文睡得极不安稳。
梦境光怪陆离,最后定格在之前庄子的假山上。
苏见欢就站在他对面,神情是一如既往的端庄,可说出的话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我找到一个面首了,”她看着他,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又年轻,又没有牵挂,养在身边正合适。”
年轻,没有牵挂。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窗外天色才刚刚泛白。
活生生气醒了。
他坐起身,眼底一片冰冷的怒意。
第二日,金銮殿上。
文武百官们很快就察觉到了今日龙椅上那位天子的不同寻常。
整个早朝,气压低得可怕。
户部尚书汇报钱粮,才说了两句,就被元逸文冷声打断,斥其文书冗长,言之无物,罚俸三月。
工部侍郎提议修缮河道,更是被批了个体无完肤,说年年修缮河道,结果没有任何的长进,不知体恤民力。
整个朝堂噤若寒蝉,大臣们个个垂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自己的官服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谁都看得出,当今圣上今日的火气格外大。
元逸文登基时日尚短,平日里待人接物总带着三分温和笑意,看上去似乎很好说话。
但只有真正见识过他手段的朝中老臣才清楚,这位帝王的骨子里,藏着怎样的雷霆手段与狠厉心肠。
当初为了肃清朝堂,处置那些盘根错节的政敌时,他可从未手软过。
那看似温润的笑容之下,是绝对的掌控和不容置喙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