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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家的第二十年,我不仅没学乖,还爱上了养姐江兴宁,可被绑架的时候,江兴宁却没交赎金,甚至听信陆言的话,借此机会让我学乖。

我经受了非人的折磨,万念俱灰,终于认清现实,家不是我的家,人也不是我能爱得起的人。

我学会了远离江兴宁,她却哭着求我,留下来。

我前脚刚踏进繁华嘈杂的市区,后脚热搜就已经铺天盖地的覆盖了整个璟城。

江家养子,绑架数月后惊现街头。

昏暗的街道被媒体的闪光灯映照得亮如白昼,议论之声,唏嘘声在耳边萦绕,我的心却毫无波澜。

我想,照片中的我一定和平时的我大相径庭,衣衫褴褛,恶臭熏天,浑身上下血迹斑斑,在夜幕之中像条没人要的流浪狗。

城市的天永远是灰色的,一场大雪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我却感觉不到冷。

街灯下,女人穿着黑色礼服搭白色皮草倚在迈巴赫车身旁,精致的妆容也难以掩盖她疲惫的容颜,一看就知道才从某个宴会场所赶来,她抱着手站在远处看我,眼神复杂。

只是眼神相交,我便仓皇的低下了头。

很快,有人走了过来,是她身边的保镖,撑着伞轻声说:“少爷,先去车上吧,小姐等您许久了。”

我脚步有一瞬间的迟疑,但现在我还能去哪儿。

我点点头,拖着残废一样的腿,一瘸一拐的在雪地里拉出不明显的血痕,痛觉神经已经麻木,这点路算什么?

比起逃亡之路简直不值一提。

“少爷···”那保镖伸手想来扶我,但又忌惮的收回了手。

他语气带着些怜悯,似乎下一句就要脱口而出,我没回答,他也没敢说出可怜的话来。

可怜吗?

他应该感到庆幸,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缠着江兴宁了,也不会再给江家增添麻烦。

车里暖气打的很足,我安静的坐在一侧,视线安分的看着地板。

“怎么搞成这样?”

刚上车时江兴宁险些没有认出来,良久才蹙着眉问了一句。

是啊,怎么搞成这样?

我自己也很纳闷,连同绑匪都不可思议,他现在还记得绑匪那句‘你不是江家最得宠的儿子吗?

怎么连个五百万的赎金都不舍不得拿来救你?

’我求他们宽限几日,却换来铺天盖地的挨打,和没日没夜的折磨。

长久的非人折磨,加上几十公里的逃亡,为了躲避绑匪夜不能寐,饿了翻垃圾堆,渴了喝雨水,一路上所有人都把我当成疯子,避如蛇蝎,根本没人愿意借一部手机给我报警。

我想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疯吧···或许她是怪我这幅样子出现在媒体面前,丢了江家的面子,也给公司带来麻烦。

见我不说话,江兴宁把身后的一条昂贵的羊毛毯丢给我:“盖上,都馊了。”

听到她语气里的嫌弃,我慌张的从座椅上跌坐下来,膝盖刚触及到地面就疼的我直冒汗,但来不及多想,我便战战兢兢的说:“对不起。”

“····”江兴宁不可思议的看了我一眼,再三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以前不可一世的江家少爷竟然会说这三个字?

“看来,陆言说的没错,你果然学乖了。”

江兴宁感叹一句。

我听不懂她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已经快废了的脚传来丝丝疼痛,让我冷汗直冒,但身上那股难闻的味道让我自己都厌恶。

“起来。”

她命令般说了一句,见我不起来,她耐心售罄,伸手来想扶我。

我猛地往后一退,后背在门上撞出沉闷的响声,疼的我沉沉的闷哼一声。

“你做什么?”

江兴宁怒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弄脏椅子也不会弄脏你的,我只要···”跪一会儿就好了。

江兴宁那股复杂的情绪眼神又来了,我垂着头,不敢直视她。

“坐回去,别让我说第二次。”

话以到此,我只能听话,费力的将自己挪到椅子上,我依旧不敢看她,目光落在穿梭而过的风景上。

江家别墅在半山腰,以往我总喜欢骑着喜欢的机车绕着山体横行,没人敢拦我,而如今,我的腿怕是永远也实现不了了吧。

绑匪知道我的爱好,也知道怎么废掉我的爱好。

车开回江宅,江兴宁叫人带我去洗漱,我拒绝任何人的帮忙,也拒绝了别人的搀扶,自己回了房间,我在浴缸之中泡了很久,也还是觉得冷,浑水中混合着血腥的味道让人作呕。

我从衣柜中翻找了很久才从众多机车服中找了一间像样的白衬衣和长裤,把自己的伤裹得严实,若不是下楼时跛脚太过明显还真不一定能看出我身上的伤如此严重。

站在全身镜前,我心里有一丝酸楚,在被绑架之前,我才受邀去参加一场世界级的机车比赛,就在半个月后,我曾幻想着捧着奖杯接受大家的赞赏,又打算着该拿那一笔钱给江兴宁买什么礼物····保姆敲们喊了一声:“少爷,该下楼了。”

我回过神:“谢谢。”

保姆惊讶的抬头,从没想过这句谢谢会从我嘴里说出来。

以前的我的确不会,但经历这件事情后,我逐渐明白,我本质和他们也没什么区别,他们是过来的保姆,我不过也是雇来儿子罢了。

我扶着楼梯装作稳健的下楼,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我的腿脚不便,客厅里坐着几人,江兴宁坐在江家父母身侧,平静的喝着汤,而陆言就在旁为她夹菜。

陆言是陆家的长子,江陆两家是世交,江兴宁和他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关系比自己和她更好,这也是我讨厌陆言的原因之一。

以前的我嚣张跋扈,见到陆言不是冷嘲热讽,就是明枪暗箭,没有正眼瞧过他一次,这也导致我和他关系非常差,但偏偏江兴宁就喜欢他这样的人。

江母看到我着实心惊肉跳了一把,也许没见过这么狼狈的我,她的眼眶通红,起身朝我扑来,险些没有站稳,是陆言对着她。

“伯母,小心点,江潮这不是没事吗?”

陆言扶着江母又假惺惺的回头来说:“江潮,你离开这段时间江母为了你头发都白了不少,每天以泪洗面,你可得好好孝顺她啊。”

陆言一身高定西装,头发被打理的一丝不苟,他面上温和的笑着,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反而更想是那个外人。

我‘完好无损’的回来,江母为此伤心白头,他这么一说,我便从受害者变成了江家的不孝子。

“潮儿,让母亲看看有没有受伤啊?

呜呜呜···”江母一边拉着我检查,一边哭,我忍着她触碰的疼痛,从人群中朝江兴宁看去,她的眼神总是这么冷漠,看我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看到母亲哭她还能流露出两分心疼,可看到受伤的我时却只剩下嫌恶了。

江父咳嗽一声,严肃的道:“行了,让江潮过来吃饭,男子汉那有这么脆弱。”

江母这才被点醒,一抹眼泪,拉着我说:“是是是,我们潮儿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苦吧,来,母亲让厨师做了很多你爱吃的。”

我被拉到他们和江兴宁中间的位置,江母还在喋喋不休的说些什么,我却被满目琳琅的菜品看得胃里翻腾。

一路的颠沛流离让我饥肠辘辘,当吃过树叶树皮和垃圾堆里发臭的食物后再看一桌子菜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兴宁知道你喜欢吃红烧排骨,特意让厨师给你做的。”

江母给我夹了一块放在盘子里,诱人的香气刺激嗅觉的那一刻,我的眼眶红了。

江兴宁怎么可能知道我的喜好,相反,我却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

话已至此,江兴宁不得不也从盘子里给我夹了菜。

我已经快忘了食物的味道,越靠近市区的高速路,环境卫生就管理的越严,逐渐的我找不到赖以生存的垃圾桶,饿了几乎整整三天,靠吃一些树皮树根维持生命。

我多想扔掉筷子和碗,用手将那些食物塞进嘴里大快朵颐,可我还是克制着端着碗,尽量让自己吃东西时看不出异常,但还是听到陆言嘲笑般说了句:“吃慢点啊江潮,没人跟你抢。”

江兴宁想来喜欢有规矩的,跟陆言比起来,我简直像个入不得流的乞丐,她此刻一定嫌弃极了。

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狼吞虎咽的吃着东西,又喝着汤,江兴宁又给我碗里夹了个排骨。

不知是吃得太快,还是胃里许久没进食吃得有点猛,导致我胃部痉挛,一下吐了出来。

所有人皆是一惊,江兴宁有洁癖,猛地站了起来往后靠了靠,江母伸手拍了拍我的背:“怎么了?

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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