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二十七分。
我记下了这个时间。
因为从那天开始,每当我又熬过一个夜晚,就在本子上添一道很短的线。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只有我知道。
那是我还活着的天数。
法律援助的律师姓林,是个说话很慢的女人。
她来之前,已经看过我奶奶那件案子的材料。
我听见卷宗被放在桌上的声音,几乎立刻坐直。
牵动了肋骨,又疼得冒汗。
林律师没有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念给我。
她先告诉我,那年**处理的是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民事赔偿。
裴砚舟说的“赢了”,只是案子以调解结案。
没有人因为***死,受到过刑事处罚。
我慢慢摸到写字板。
“他跟我说,判了。”
林律师静了片刻。
“我核实过,没有。”
那天,我其实没有进审判庭。
裴砚舟把我带到**的等候室,说我的状态不适合出庭,让**人去说。
他在我掌心写,他会替我读清每一页。
写完,他让我签名。
签完以后,我站起来,朝他鞠了一躬。
我感谢他,带我把奶奶接回了公道里。
那一幕,我后来想过无数遍。
想到最后,连腰都直不起来。
“那份谅解,是不是不能改了?”
这是我最怕问的一句。
我以为,写下自己的名字,就只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