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颗极淡的朱砂痣,藏在黑发里,像滴凝固的血。
“那个……”她犹豫着开口,“谢谢你。”
裴霄承没回头,将脏床单团成一团扔进洗衣篮。
“以后别随便进我房间。”
他走到窗边关窗,雨水被风吹进来,打湿了他的袖口。
黎芙芙这才发现他左手臂上缠着新的绷带,渗出血迹的纱布在灯光下泛着暗红。
“你的伤……”
“别多事。”他打断她,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但黎芙芙看见他转身时,下意识用右手捂住了左腰——
那里正是仓库里刀疤脸刺来的位置。
肚子又开始疼了。
黎芙芙蜷缩起来,额角渗出冷汗。
裴霄承端着杯红糖水走进来,玻璃盏在他掌心显得很小。
“张妈说喝这个有用。”
他把杯子递给她,指尖擦过她手背时,黎芙芙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手怎么了?”
裴霄承猛地缩回手,像被烫到一样,“没什么。”
他转身去调暖气,老式暖气片发出“哐当”的声响。
黎芙芙看着他的背影。
黎婷婷说过,裴霄承小时候被亲生父母遗弃在雪地里,是裴振国把他捡回来的。
那时她不信,觉得是黎婷婷记恨裴霄承编的瞎话。
可现在看着他此刻略显无措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发酸。
“二哥,”她轻声叫他,“你后背的伤……”
“我说了不关你的事!”
裴霄承猛地回头,眼中翻涌着黎芙芙看不懂的情绪,像暴雨将至的海面。
他逼近床边,黎芙芙能看见他瞳仁里映出的自己。
脸色苍白,头发凌乱。
“记住,”他俯身靠近,清露冷意的气息将她包裹,“我的一切,包括你看到的,听到的,最好都忘了。”
他的指尖划过她后颈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