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枝猛地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截修长的手指正从她的发丝里抽离,手指的主人在她面前不到半尺的距离,正看着她,眼底的神色又冷又深。
她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
出于求生本能,她的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额头紧跟着贴上了冰冷的手背,姿态低微。
“殿下恕罪,臣女糊涂,臣女不是有意冒犯……”
燕重霄慢条斯理地坐了起来。
他把抽回来的那只手搭在膝上,拇指不动声色地蹭了蹭指腹,上面似乎有残留的触感。
“放肆。”他冷冷道。
似乎是雷霆之怒的前兆,却没有叫人拖出去的后文。
赵清枝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的心跳得很快,后背冒了一层冷汗,但在恐惧之下 ,脑子是清醒的。
他说了放肆,却没说怎么罚。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上一回她睡着压了他手臂,他叫她去隔壁换衣裳,没发脾气,这一回也没处置她。
虽然刚才并非故意的试探,但下次或许可以再大胆些……
“殿下,臣女知罪。”赵清枝的额头抵在手背上,声音放得很低很轻,带着惶恐与恭顺,“臣女不该在殿下歇息时失了分寸,越了规矩,请殿下责罚。”
头顶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她听见了衣料摩擦的声响,他起身了,直接从她身侧走了过去。
“滚出去。”
脚步没停,语气里满是冷漠。
赵清枝这才敢直起上身,看着他走回书房坐下,重新拿起了朱笔。条案上那只被他嫌弃的新香包,就在折子旁边,没被扔掉。
她从地上慢吞吞地爬起来,把散落的长发拢了拢,无声地退出内室。
长睫微微垂下,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脚步声极轻,渐行渐远。
书房里只剩燕重霄一个人。
朱笔落在奏折上,那一竖写到一半,写不下去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食指和中指,干干净净的,那几缕头发早就滑脱了,可指尖和手背上残留的触感还盘桓在那里,柔软的、温热的、带着她身上那股气息的。
燕重霄把朱笔丢回砚台上,伸手拿起香包,深深闻了一下,眉头再次皱起。
不是这个味道。
明九恰好在这个时候进来,正要禀报,看见燕重霄手里捏着个劣质香包,在发现有人进来的瞬间,动作又快又轻地把它塞进了宽大的袖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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