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极美。
于是摄政王在灭我满门那夜,命人毒瞎了我,将我锁进王府。
我成了他藏在金笼里的王妃。
可他不知道,那杯毒酒我含在舌底,尽数吐进了袖中暗袋。
我装了整整十年的**。
看他夜宴时笑着割断重臣的喉咙,一笔笔记下足以诛他九族的罪证。
还有一个月,我就可以誊抄完他的所有罪证,匿名送往大内。
恰在此时,摄政王领回一个女子。
眉眼三分像我,却比我更会笑。
王爷让她住进为我打造的明月楼,为她夜夜燃满星河灯。
他唤她皎皎,说她是天边月。
十年前,他也曾握着我被血浸透的手,说我是他此生唯一的太阳。
我不在乎。
什么金银珠玉,恩宠怜惜,我只要他死。
万事俱备,直到逃走前三日,那女子来行妾礼。
茶盏递到我手中,她忽然倾身,唇几乎贴上我耳廓。
“王妃……其实,你看得见吧?”
……
我的心冰凉一片。
何皎皎是怎么知道的?
还来不及细想,滚烫的茶盏便在她手中晃了晃,向我腿上落去。
我浑身血液骤然凝固,本能想往后退。
可一个**,是看不到无声滚落的茶盏的。
我生生顿住了身子。
下一秒,瓷盏砸在我的裙子上。
剧烈的疼痛袭来,舌尖被咬出了血,我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何皎皎的声音带着惊慌,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盯住我。
“王妃,妾身手滑了……”
我缓缓抬起脸,瞳孔涣散地望向她声源的方向:“无妨。”
萧彻终于从紫檀圈椅上起身,目光落在何皎皎微红的手背上:
“疼不疼?”
何皎皎摇头,眼尾却泛起红:
“不疼的。只是王妃方才,方才好像撞了我一下,我才失手……”
萧彻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音色清淡。
“阿蘅,向皎皎道歉。”
我摸索着伏低身子:
“是妾身的不是,惊着妹妹了。”
何皎皎的眉心蹙了蹙。
半晌,眼神的狐疑才逐渐散去,放下心来。
她终于相信我是真的瞎了。
可她不知道,来王府十年,萧彻的试探从未停过。
第一年,他命人在我必经之路撒满碎瓷。
我赤足走过,血浸透了袜履。
第三年,他将父亲生前最爱的古琴摔碎在我脚边。
我听着那声响,连睫毛都不颤。
第七年,他命人刨了我父亲的坟。
又挖出我母亲的尸骨,悬在祠堂七日。
**日从祠堂门口经过,头都没偏过半分。
何皎皎倚在萧彻肩头,咬着帕子。
“王爷,王妃定不是故意的……”
萧彻低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本王的皎皎,总是这般心善。”
他抬了抬下颌,侍从捧上一只紫檀木匣。
我看清了里面的东西,心剧烈地跳了起来。
那是我小妹从小戴着的羊脂玉锁。
阿娘被嫡母折磨死后,父亲便将我和小妹锁在了偏院。
在父亲心里,阿娘也不过是个买来的贱妾而已。
从那以后,我和小妹相依为命。
所以萧彻灭我满门那夜,我听着外头杀声震天,竟笑了一声。
那些人都该死,我早盼着他们死。
可他不该杀我妹妹。
她才五岁,会拉着我的手叫阿姐,会把唯一的糖糕塞给我,
会说等开春了陪我去看江南的杏花。
结果她死了。
萧彻还把她从小戴着的玉锁,拿来讨另一个女人欢心。
舌尖有了血腥味,我情不自禁就要迈出一步。
可忽然感觉到一道阴沉的目光。
萧彻正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指尖掐进掌心,我略微倾身,目光空洞:
“妹妹得了什么好东西?”
何皎皎娇声回道:
“姐姐说笑了,也不是什么值钱物件。”
萧彻忽地笑了。
他抬手,随手丢了玉锁。
“的确不好,换另一件来。”
“这个更衬你。”
侍从捧上一只锦盒。
盒盖掀开,凤钗上的明珠在烛火里一晃。
那是大婚时,萧彻亲手给我戴上的钗。
何皎皎伸手去接,腕上金镯叮当作响。
她故意凑近我,钗尾的流苏扫过我脸颊:
“王妃,这首饰真好看,您摸摸?”
我看也不看,笑着摇头:
“妹妹戴着好,我便欢喜。”
萧彻终于移开眼,抬手将何皎皎揽进怀里。
宴席散时,下人来扶我。
裙裾下的烫伤已经起了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我走到昏暗的阁楼门口,一阵龙涎香气袭来。
下一秒,男人高大的身躯笼罩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