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习的时候看到过脾切除术后胰瘘的并发症报告,说是高发在脾蒂分离的时候误伤胰尾。”
“你复习的时候看的?”
“嗯。”
刘副主任没有再追问,把手里的止血钳递给了器械护士。
“关腹。”
缝合腹膜,缝合肌层,缝合皮肤。
最后一针的丝线剪断的时候,手术室的时钟指向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手术衣脱下来扔进污衣桶,陆远舟的后背被汗湿透了一层,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走出手术室的门,赵明轩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没有回抢救室。
手机黑屏扣在膝盖上,手里没有笔也没有书,坐在那不知道坐了多久。
陆远舟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赵明轩抬了一下头。
“胰尾的事我在外面听刘副主任跟护士说了。”
陆远舟停下脚步。
赵明轩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止一个调,像是从一个他自己都不太熟悉的地方挤出来的。
“如果今晚是我上的一助,我不会看到那个位置。”
陆远舟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两条腿发酸,后腰的肌肉在抽。
“你要是做了七遍脾蒂分离的练习,你也会盯着胰尾看。”
赵明轩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七遍?你什么时候练的?用什么练的?”
陆远舟的手指在口袋里攥了一下笔记本的边角。
“看书。脑子里过。一遍一遍地过。”
赵明轩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走廊尽头的感应灯灭了又亮了。
“陆远舟,你这个人最让人受不了的地方,不是你比我强。”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了墙边。
“是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你到底是从哪一天开始变成这样的。”
赵明轩的声音落在走廊里,没等到回答。
陆远舟靠着墙,看着他把椅子推回去,白大褂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感应灯又灭了一次,黑暗里只剩手术室门缝透出来的光。
手术室的门开了,护士推着转运床出来,上面躺着的人盖着薄被,脸上罩着氧气面罩,引流管从腹部接出来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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