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营地旁边那条土路,郜准每天早上会从那边走过来,有些脏兮兮的白大褂兜着风,手里拎着两杯当地现磨咖啡。
他总记得给她带一杯,且深知她的喜好——不加糖不加奶。
想起他教当地护士换药的样子,耐心得不像话,一个步骤说三遍也不急。
想起他调走之前那个晚上,在她帐篷门口,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说,“小江,等我们再聚首。”
……
然后是战火纷乱的场景、大家纷纷逃窜。
尖叫声哭喊声,以及江芷宁的哀鸣、嘶吼和乞求,在大脑里肆虐翻涌,刺得她神经一阵一阵突突地疼。
伤感骤然降临。
她躺在床上,胳膊盖着眼睛,不知道怎么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酒劲把情绪放得太大,完全控制不住。
喉咙发紧、发干,像在F国那次发高烧时的症状。
三十度九,整个人被烧得迷迷糊糊。
郜准守在旁边,拿湿毛巾不断给她擦额头,还关切地问——“小江你渴不渴?”
她那时候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动了动嘴唇,似呢喃:“郜准,我渴,我好渴……”
现在她躺在床上,也很渴,很渴。
下意识唤着:“渴,郜准……水……”
声音很轻,含含糊糊带着鼻音。
浴室门开了。
靳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洗完了澡,头发在滴水,睡袍带子松松系着。
他手里的毛巾悬在半空,蹙眉听着。
然后走到床前,弯腰,声音和气压都很低:“你叫谁?”
她睁开眼,视线模糊,过了几秒才看清床边站着的人。
整个人清醒了一瞬,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酒劲还在,身体动不了。
她把脸偏过去,用惯常的沉默来回应。
靳铮等了几秒,「啪」一下,重重关了灯。
黑暗瞬间吞没了整个房间。
他上了床,背对着她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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