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环是扎西给她买的,不大,但成色好,金灿灿的,在掌心里沉甸甸的。
她递过去。
“不知道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回头再补给你。多出来的,就当邮费了。你从沿海把这些书背回来也不容易。”
阿佳看着那只金耳环,没接。
她往后靠了靠,抱着胳膊,摇了摇头。
“收起来收起来。”阿佳的语气很坚决,“被你男人看到你把他给你买的东西弄丢了,不是又要跟你过不去?”
阿依莎抿了抿唇。
她想说,扎西不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
他每次打她,都是因为醋坛子翻了——要么她跟同村的男人多说了两句话,要么她说要离开他,他恐惧,他失控。
他不会因为她耳环没了这种事打她。
可这些话堵在嗓子眼里,她不知道该怎么跟阿佳解释。
解释出来,好像就是在替扎西说话。
好像那些巴掌都是因为她犯了错才落下来的。
可明明不是她的错。
她最终什么都没说,把耳环重新戴了回去。
“阿佳。”
“嗯?”
“我婆婆昨天跟我说,顺从就不会挨打。”阿依莎看着阿佳的眼睛,“你是从大城市回来的,见多识广,我想听听你怎么看。”
阿佳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
她坐直了,看着阿依莎,目光直直的,一点都不躲。
“别听他们放屁!他俩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阿佳的声音不高,但硬得像石头,“过去的***也是这么说的,只要干活快就给**饭吃,难道你就拼命干活?可他们是不会满足的,要求只会越来越高。今天你顺着他,明天他让你把舌头割了你也割?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男人没有资格压在女人头上。”
阿依莎的手攥着那本书,指头捏着书角,捏得发白:
“可是我婆婆说,知道锅烫手还去摸,被烫到了,受伤的是自己。”
阿佳猛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旧T恤的下摆甩来甩去。
她走到阿依莎面前,平视着她。
“什么烫手不烫手。如果是我,锅敢烫我的手,我就把锅砸烂!”阿佳的眼睛亮得吓人,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
“要我说,等他下次喝醉了,你把他绑在床上,用刀砍他两下。这年头都是要脸的,怕不要脸的;要命的,怕不要命。你跟他豁命,你看他还敢不敢动手?”
阿佳在外面打工这些年,也没少受欺负。
在电子厂被组长揩油,在宿舍被同乡排挤,在街上被混混堵过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