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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观渡把书抱紧了一点,沉默良久。又过了几日后,谢观渡收到了一张帖子。
帖子是四房的谢知远亲自送来的,说别院里的几株杏花开得正好,等过几日休沐,约几个族学里的同窗和相熟的世家子弟过去坐坐,吃茶作诗,也玩投壶飞花令。
谢观渡接过帖子,看了好一会儿。
这样的聚会从前也有。族学里的少年年纪相近,几家又有来往,春日赏花,夏日游湖,冬日围炉,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从前从没有人来邀请他。
谢知远见他迟迟不说话,笑道:“怎么,还要我亲自去栖雪院请你?”
谢观渡这才收起帖子:“我会去的。”
诗会那日,苏雪昭正好瞧见青禾将一件刚做好的春袍拿了进来,顺口问了一句:“今日休沐,打算做些什么?”
谢观渡点点头:“谢知远要办赏春诗会,也邀请了我。”
苏雪昭想起来了:“四房那个孩子?”
谢观渡点头。
“那便去吧。”她低头继续挑手边的花样,“回来若是晚了,让车夫慢些走,别赶夜路。”
……
城南的别院不大,胜在景致好。一进月洞门,便能看见沿墙几株杏树,花已经开了大半,风一过,细碎的花瓣便落进水池里。
谢观渡到的时候,院里已经来了七八个人。除去谢氏几个少年,还有几张并不熟悉的面孔,大约都是与谢知远交好的世家子弟。
他才进门,原本聚在廊下说话的几个人便望了过来。
“观渡来了。”
谢知远最先招呼他,又让人添了座。
旁边一个从前在族学里几乎没同他说过话的少年主动往旁边挪了挪,还替他倒了一盏茶:“前几日听周先生夸你那篇策论,我还想着什么时候借来看看。”
另一人也笑:“如今想借观渡兄的文章,只怕得排队了。”
谢观渡接过茶,并没有什么得意的神情,只道:“先生只是随口说了两句。”
那人还想再说,另一边已经有人招呼谢知远去看新得的一方砚台,话题很快转开。
谢观渡也没放在心上。
这样的变化这几日已经不是头一回,从前他坐在族学最后一排,一日不说一句话也不会有人注意。如今却好像忽然人人都认识他了。
谢怀玉也来了。
他坐在临水的一侧,身边围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两人隔着半个水榭对上视线,谢怀玉神色淡淡地点了一下头,谢观渡也回了一礼。
除此之外,谁都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水榭栏杆上坐着一个谢观渡从未见过的少年,穿一身竹青色窄袖春衫,明明旁边有椅子,却偏要靠着栏杆坐,手里抓着一把松子,边听众人说话边慢慢剥。
见谢观渡看过去,那少年也毫不避讳地看了回来。
谢知远正好走过,顺手指了一下:“那是裴青梧,十四岁,裴尚书家的小儿子。你别看他现在坐得安稳,估计满脑子想的是如何溜出去骑马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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