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母亲家的客厅很小,坐六个人,连茶杯都得错开放。

社区调解员小周刚把记录本打开,哥哥江建国就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沓纸。

“二十四个月,每个月两千,我一分没少过。”

他把转账打印件排成四行,又抽出另一张汇总表。

“江晚,零。”

嫂子刘芳叹了口气:“小周,我们不是非逼妹妹出钱。可妈要卖房去康养中心,她突然回来拦,总得先问问自己尽过多少心吧。”

母亲坐在靠窗的藤椅里,手指捏着衣角。桌上放着远郊一家康养中心的宣传册,风景很好,离我的修表店一百二十多公里。

宣传册里每一页都是双人间、花园和营养师。哥哥把费用页折了个角,说已经问过,卖掉老宅足够支付,剩下还能给各家减点负担。

他说“各家”时看了我一眼,好像我只要点头,过去两年就可以一起翻篇。

可母亲昨晚给我打过电话。她没说不愿去,只问老宅窗台那盆薄荷能不能带走。电话挂断前,她又说了一句:“晚晚,你忙你的,别为了我吵架。”

我来了,不是为了争一句谁更有理,是不能让她连住在哪里都由别人替她回答。

我问:“妈愿意吗?”

哥哥皱眉:“现在是讨论你尽没尽孝,别拿妈当挡箭牌。你账户上一笔给**转账都没有,这不是我编的。”

“我的账户上没有。”我说。

刘芳立刻接话:“那你承认就好。建国工作忙,至少钱到了。你呢?两年没着家,听说要卖房就回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足够让等在门外的两个老邻居听见。

我看向母亲。她低着头,像忽然对拖鞋上的花纹有了兴趣。

两年前父亲走后,哥哥说过一句话:“一家人别天天转来转去,钱放我这儿统一安排。”

此后母亲的存折在他手里,我的陪诊、买菜和夜间陪护,也确实没有变成我账户里的数字。

哥哥敲了敲桌子:“你要是不同意卖房,就拿出更好的方案。别空口一句舍不得,最后还不是我收拾。”

我把脚边的布袋提上来,取出两本边角磨白的挂历。

“先把这两年核清楚,再谈以后。”

刘芳笑了一声:“两本旧挂历能说明什么?”

“能说明我回没回来。”

哥哥身体向后一靠:“纸上的字谁都能写。江晚,别拿这种东西糊弄人。”

我没翻页,只把两本挂历推到小周面前。

“正面是吃药和复诊,背面是我回家的日子。妈记了两年。”

母亲的手忽然不捏衣角了。

哥哥看见了,脸色第一次变了。
》》》继续看书《《《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