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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踪的第一年,谢危楼带着三千玄甲军,把京郊翻了个底朝天。

有人劝他替我立座衣冠冢。

他一脚踹翻灵案。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二年,他散尽半数家财,在大周十三州张贴寻人榜。

第三年,他独自去了我坠落的断魂崖。

回来时,手里攥着我那枚染血的玉佩。

听说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提过我的名字。

**年。

我终于记起自己是谁,拖着一身旧伤从崖底爬回了京城。

城门内外都挂着红绸。

宣平侯谢危楼,要迎娶永宁郡主。

而永宁郡主,正是四年前写信将我骗出城的人。

……

我在城门下站了很久。

那张大红喜榜贴在最显眼的地方,落款处盖着宣平侯府和端王府的印。

风吹起榜角,谢危楼三个字一晃一晃,晃得我眼睛疼。

旁边卖茶的婆子还在感叹。

“宣平侯也算熬出头了。先前为了沈家那位姑娘,整整找了三年,人都快疯了。”

有人压低声音:“可永宁郡主不是和沈姑**失踪有关吗?”

“嘘!不要命了?”

“侯爷自己都放下了,轮得到咱们操心?”

我拉低斗笠,转身去了城东的金玉阁。

今日,谢危楼会陪永宁挑选大婚首饰。

我想亲眼看看。

说不定婚事是假的。

说不定他被端王逼的呢。

又或者,这只是他为了追查我失踪的权宜之计。

谢危楼那么聪明,最会骗人了。

从前他为了骗我喝药,能把黄连汤说成桂花蜜。

如今骗一骗永宁郡主,又有什么难的?

金玉阁外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我从侧门挤进去时,永宁正对镜试簪。

她还是老样子。

眉眼明艳,腕间一串红珊瑚,笑起来时,像天下所有好东西本就该属于她。

她拿起一支海棠簪,在发间比画。

“危楼,这支好不好看?”

谢危楼坐在她身后。

四年不见,他清瘦了不少,眉骨比从前更冷,右手搭在桌边,指间有一道新添的刀疤。

我盯着那只手。

以前他握我的手,教我舞剑,给我剥糖炒栗子。

如今,那只手接过那支海棠簪看了一眼,放回匣中,又取出一支赤金牡丹簪。

“海棠不衬你。”

他走到永宁身后,亲手将牡丹簪**她发间。

铜镜中,两个人靠得很近。

永宁红了脸。

“好看吗?”

谢危楼替她扶正簪尾。

“好看。”

我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他第一次替我簪发。

他的手笨得很,扯断了我好几根头发。

我疼得踹他,他攥住我的脚踝不肯放,还厚着脸皮说:“旁人戴金玉俗,你戴什么都好看。”

那时我信了。

现在想想,他大概只是喜欢替姑娘簪发。

是谁,不重要。

楼下突然传来马嘶。

紧接着,兄长闯进来,一路提着剑冲到了谢危楼面前。

“谢危楼!”

我下意识往柱后躲了一步。

四年不见,兄长的眼角添了一道细纹。

父亲跟在后面,鬓边已经全白了。

我的鼻子猛地一酸。

只差一步,我就能冲出去叫他们。

可兄长的剑已经架在谢危楼颈边。

“你娶谁都可以,为何偏偏是她?”

剑锋压破皮肉,一线血滑进谢危楼衣领。

他没有躲。

永宁却白了脸,抓紧他的袖子。

谢危楼抬手将她护到身后。

兄长眼睛更红了。

“缨缨失踪前,最后见的人就是永宁。你忘了?!”

“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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