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心中怎么盘算,他点头了,于她,便是好事。
正厅那边,裴湛一脸正色地回来。
柳氏心急:“怎么了?她如何说?”
老夫人和裴先之两人亦是坐立不安。
裴湛难以启齿,但他刚刚点了头,已无回头路可走,心一横:“祖母,父亲母亲,这桩婚事只怕闹到鱼死网破都毁不了了,君子一诺,我靖忠侯府也不能言而无信,不如我娶了林家姑娘,全了两家体面吧。”
死一般地寂静……
柳氏只觉天崩地裂:“湛儿,你糊涂啊,你莫是失心疯了不成!陛下对你如此重用,大好前程就是娶公主也娶得,你堂堂侯府世子娶林氏一个破落户孤女?”
老夫人也反对:“不可啊湛儿,你可是靖忠侯府日后的指望。”
只有裴先之缓了口气:“母亲,我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你你你,你就为了自己一张脸面,如此**我儿!”柳氏一听裴先之竟然应允,直接扑了过去。
靖忠侯府正厅鸡飞狗跳,下人们都不知发生何事,只看到侯爷出来时,脸被挠伤了,大公子扶着老夫人去了佛堂,而安排在偏厅的那位姑娘被带到了闻莺苑暂住,那儿距离大公子居住的雪松苑仅几步之遥,是个极为雅致的院落。
三日后,老夫人请了官媒上门,七日后,靖忠侯府世子大婚,虽仓促但也算礼法周全。
别说京中许多人家不曾收到消息,就连侯府旁支几房,都觉得措手不及,侯府世子啊,堂堂正四品探花郎,当朝新贵,娶的世子妃竟然成婚前就住在府上,连接亲都省了。
这桩婚事前因后果来龙去脉,老夫人和正房瞒得严严实实,一是为了裴湛的脸面,二是实在也觉得丢人。
裴家二房裴进之,三房裴轩之均不在朝堂任职,自不知其中细节。
当初不是说跟南阳将军府定亲的是循哥儿,怎么忽然就嫁给湛哥儿了。
听闻这林氏在千里之遥的南阳长大,那不就是偏远乡野嘛,据说还是个武将之后,怎堪与探花郎相配?
这大嫂素日里趾高气昂,怎么就能让嫡长子娶了这么亲?
这林家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瞒得严严实实,一点风不透。
还有循哥儿,循哥儿怎么这些日子都没瞧见,跑哪儿去了?
拜完堂后第二日清晨,一众亲眷整整齐齐,早早就去给老夫人请安,在正厅候着,都想看看这嫡长孙宗妇,到底长什么样子,是何等能人。
靖忠侯府是个四进的大院落,太祖御赐的宅子,几经修缮,在盛京中,也算是一门大户。
老夫人三子一女,身体还算康健,裴家自然还未分家。
二房裴进之住在南边,三房裴轩之住在北边,老夫人的慈寿堂在正东的园子,距离主宅最近。
最外侧还安置了些远房的亲戚,偶尔来盛京走动走动。
大儿媳柳氏是盛京望族的嫡**,家中富庶,不免骄纵市侩,但品性不坏,正房一妻一妾,妾室陈姨娘有一个女儿裴兰,还未及笄,不成气候。
二房三房子嗣不少,正室妾室皆有所出,想来靠着祖上庇佑,仕途上又无建树,有点闲功夫尽生孩子了。
姨娘不被召唤不得入正堂,今日裴湛一众弟弟妹妹们都等着拜见长嫂。
昨夜洞房花烛夜,裴湛刚进内寝,就见他的新婚夫人自己已经掀了红盖头,抱着棉被在贵妃榻上安置了,看见他就抬了下眼皮子:“裴大人回来了,早点睡吧,明日一早还要给公婆敬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