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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亭外三十米,修自行车的车摊后面,镜头快门无声地闪了一下。
后半夜,县局办公室,李念慈听完录音,又听了一遍。
“资料箱在第二辆的后厢。”她按下停止键,看向曹向东,“会上我交代装车位置的时候,说给了四个人四个说法。杜长顺听去的版本,是‘第二辆后厢’。”
“饵里有饵。”曹向东点头,“他连犹豫都没犹豫。”
“不是没犹豫。”李念慈摇头,“是急着报信,顾不上细想。鱼咬钩的时候,从不看饵上有几根线。”
第二天清晨,省道入口。
七点整,两辆**准时驶出县城。走到省道十二公里处,一辆侧翻在沟里的农用三轮车横在路中央,一个老汉坐在路边,哭天抢地。
前车减速。就在车速降到二十迈的一瞬,路边的玉米地里蹿出两个人,直扑第二辆车。
他们没能碰到车门。
前后四个方向的埋伏同时收网。十分钟,两个人被按在路基上,嘴里还在喊:“误会!我们就是图财!”
图财的人,不会在鞋底夹层里藏军用刺刀。
赵永兴***人拎回县局的时候,杜长顺正在办公室里收拾护理资料,手边一杯浓茶,热气袅袅。
“杜局,”赵永兴在门口敲了敲门,笑呵呵的,“材料先别装了,局长请您去一趟辨认室。”
辨认室里,没有激烈的对抗。
桌上摆着五盘磁带,标签上的名字都被遮住。小海躺在床上录的辨认音频,放了五遍。第五遍放完,录音里的小海一字一顿地说:“喊‘别伤着局长’的,就是这个声。我敢肯定,我们局里开会,这个声坐第一排。”
“知道为什么是第五遍吗?”曹向东在他对面坐下,“前四遍里有两盘是空带。小海听完五盘,三次指了同一盘。”
杜长顺坐在椅子上,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他的茶杯还端在手里,茶水早就凉了。
“杜长顺同志。”曹向东从里间走出来,把工作证放在桌上,“经市纪委研究并报市委批准,现对你采取‘两规’措施,请你配合组织调查。”
两规两个字落地,杜长顺的肩膀轻轻塌了一下,也就一下。
他站起身,很配合地伸出双手。被带出门的时候,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墙上挂的全局合影,照片上,他和赵维海并肩站着,那一年,两个人都还很年轻。
当天傍晚,他办公室的保险柜被打开。
柜子里没有现金,没有账册,只有一个笔记本和一部老式手机。笔记本的最后一页,记着一个没有署名的手机号,经比对,属于市委政法委**范永贵。手机的通话记录里,有十一个电话,全部拨向县城北郊的三个公用电话亭。
“公用电话。”曹向东戴着白手套,把手机装进物证袋,“十一个深夜电话,没有一个敢落地。老杜是干刑侦出身的,他知道什么叫反侦查。”
“可他防得住电话,防不住饵。”李念慈说。
人证,物证,时间线,一环咬着一环。
深夜,两规点的谈话室里,杜长顺提出要见李念慈,说有情况要反映,算立功。
李念慈去了。隔着一张桌子,杜长顺打量了她很久,忽然笑了。
“局长,你赢了我,不等于你赢了。”他慢悠悠地开口,“白守业没告诉你吧,那份名单上,第七个名字姓什么?”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杜长顺往前凑了凑,声音低下去,“你们都以为,那是范永贵的什么人。错了。范永贵在那位面前,就是跑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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