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桶里装着半桶水,一支被挤得瘪瘪的黑人牙膏和两把刷毛都卷了的牙刷扔在旁边。这就是他们的洗漱台。
他拿起一把新牙刷,挤上牙膏,就这么蹲在地上刷起了牙。冰凉的水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一些。
正刷着,赵雅从楼上走了下来。她看了一眼正埋头吃肠粉的**们。
“阿珍,昨晚那个刘总给了你多少小费?”
被叫做阿珍的**嘴里塞满了粉,含糊不清地说:“两百。”
“给我。”赵雅摊开手。
阿珍不情不愿地从兜里掏出两张一百的,递给赵雅。赵雅拿过钱,又从中抽出一张五十的,扔回给她。
“剩下的是你的。以后小费都这个规矩,我七你三。有意见吗?”
阿珍看着那五十块钱,敢怒不敢言,只能低下头。“……没。”
赵雅的目光又转向小敏。“你呢?”
小敏耸耸肩,从她的牛仔热裤兜里直接摸出一大把零零散碎的票子,有红的有绿的,往桌上一拍。
“都在这了,昨晚手气不好,打麻将输了点。你自己数吧,雅姐。”
她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眼睛却在挑衅地看着赵雅。
赵雅盯着那堆钱看了几秒,最终没说什么,只是冷哼了一声。“吃快点,一会儿来客人了。”
她说完,又看向蹲在角落的林涛。
“你,刷完了就去隔壁给我买份一样的肠粉。还有,今天把店里所有毛巾都给我洗了!”
“嗯。”林涛吐掉嘴里的泡沫,用桶里的水随便洗了把脸。
这个早上发生的一切,让他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这里有这里的规矩,而规矩的制定者,是赵雅。
吃完肠粉,林涛从卫生间里抱出一大堆用过的毛巾。
毛巾堆积如山,散发着一股潮湿、混杂着各种洗发水和头油味。
“洗衣机坏了,手洗。”赵雅坐在收银台后,一边涂着脚趾甲,一边头也不抬地发号施令,“用洗衣粉,多搓几遍,不然洗不干净。”
林涛默默地抱着那堆毛巾,走到了店后面的小巷子里。
后巷很窄,仅能容一人通过。一边是理发店斑驳的后墙,另一边是邻居家高高的围墙。
地上常年是湿的,布满了青苔,角落里堆着各种垃圾。巷子尽头有一个孤零零的水龙头和一个用水泥砌成的长条水槽。
这就是店里的“洗衣房”。
林涛把毛巾扔进水槽,打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冲下来。
他挽起袖子,把一块块毛巾浸湿,撒上大把的白色洗衣粉,开始用力**。
太阳被高高的楼房挡住了,但巷子里更显闷热,像个蒸笼。没一会儿,林涛的后背就全湿了,汗珠顺着他的脸颊和脖子往下淌,滴进水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