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铁桥抓起放在供桌上的《悬壶诀》,小心揣进怀里。
他连那个破麻袋都没拿,大步流星地跨出山神庙。
下山的路因为大雨变得泥泞不堪。
但贺铁桥脚底像长了吸盘,踩在烂泥地里稳当当的,连个滑都没打。
他像一头刚出笼的黑豹子,顺着陡坡一路往下狂奔。
耳边的风呼呼作响,树枝子刮在脸上连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不到半个钟头,他就穿过苞米地,重新站在了贺家村的村尾。
前方的黄土路尽头,就是孙老蔫留下来的那座破砖院子。
七天没回来,贺铁桥心里琢磨着,那院子肯定早就荒了。
钱大嘴既然放话要收走,这会儿估计连院门都给挂上大铁锁了。
里头肯定长满了野草,落了厚厚一层泥灰。
想到师父的尸骨可能还在里头委屈着,贺铁桥的牙根就咬得发酸。
他踩着满是积水的泥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院门口。
出乎意料的是,那扇被踹坏的破木门并没有上锁。
反而是被人用两根新木条钉了起来,勉强凑合能关严实。
贺铁桥皱了皱眉头,伸出带着静电感的手指,轻轻推了一把木门。
“吱呀——”
院门应声而开,贺铁桥往里头一瞅,整个人直接愣在门槛外头。
院子**本没有他想象中的杂草丛生。
满地的泥灰和烂树叶子被扫得干干净净,甚至连砖缝里的青苔都被铲平了。
那个缺了口的泥炉子旁边,整整齐齐码着一摞劈好的干柴火。
水缸上的木头盖子也是**的,显然是刚打满了井水。
贺铁桥的视线顺着干净的泥地,落在了院子正中间那张旧石桌上。
石桌被擦得看不见一点煤灰。
正中央,端端正正放着一个缺了个口子的粗瓷大碗。
碗里盛着满满登登的棒子面粥。
浓稠的粥面上,还冒着一缕缕暖烘烘的热气。
在这雨后的清晨,这股带着苞米甜味的香气,简直能把人的馋虫全勾出来。
贺铁桥盯着那碗还在冒热气的粥,喉结狠狠滚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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