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她竟会为了一个奶娘如此豁得出去……
他正想着,王昭云的呓语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的眉头紧蹙着,嘴唇在动,声音含混,听不清在说什么。
一缕发丝贴在了她的脸颊上,随着她的辗转轻轻晃动,应是扎得皮肤有些不舒服,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拨,却一直不得其法。
赵徵看了片刻,伸出手去,等反应过来时,那缕发丝已经被他别到了她的耳后。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方才停留在她耳廓的手指,怔了一瞬,忽然转过头,起身要走。
昏睡中的王昭云忽然伸出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别走。”她的声音很轻,含混不清,眼睛依旧闭着。
赵徵顿住脚步,低头看她,人没醒,只是昏睡中的呓语。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不停呓语的唇上,又想起喂药时的情形,以及他当时那个不合时宜的停留……
他迅速别过眼去,试图把手抽回来,可她攥得很紧,不像是病人能使出来的力气,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他这才注意到她的手指虽然纤长白皙,指节却有些粗糙,手背上还有几处淡淡的疤痕,像是冬日里生冻疮留下的痕迹。
他微微蹙眉,疑惑地看向她的脸,这双手倒像是做惯了粗活的,可她一个十指不沾阳**国公府的贵女怎会做粗活?
“别走,”王昭云又呢喃了一句,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别走,阿娘……”
赵徵僵站在原地,面色微微沉了下来。
她这是将自己当成了她的母亲了,他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谈不上生气,但不太舒服。
他再次试图抽手,王昭云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肤。
“阿娘,云娘好冷,好冷……抱抱云娘好不好……”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和鼻音,泪珠从眼角滑落至发间,她的眉头紧紧皱着,嘴唇在微微发抖。
赵徵被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弄得有些无措,一时竟忘了反应,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
王昭云下意识地将他的手拉到自己怀中,贴在心口的位置。
她的身体烫得厉害,隔着薄薄的中衣,那股热度毫无遮拦地传到他的手背上。
赵徵回过神来,迅速抽回了手,指节上沾了她的眼泪,那一点湿意像是烫在了皮肤上,他没有擦掉,只是垂着手站在那里,手指微微蜷了蜷。
“好冷……”王昭云还在呢喃,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赵徵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掌心下的皮肤滚烫,竟比白天还要烫。
他迅速将她肩头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转身朝门外大步走去,声音不高却带着些许急促:“来人,宣秦铭。”
夜里,云霞殿内,王昭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见了母亲。
那个美丽的女子穿着华丽的舞裙,裙摆绣满了大朵的牡丹,在厅堂中央旋转,像一朵盛开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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