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看还有那额角隐隐跳动的青筋,以及攥地发白的指节,无一不在昭示着他已经被蛊虫折磨了整整七日,此刻正处在爆发的边缘。
他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歪在软榻上的王昭云身上。
王昭云不紧不慢地合上话本子,微微扬起下巴,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神情落在赵徵眼里,分明就是明晃晃的得意。
赵徵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还杵在原地的晴云,声音低沉而短促:“都退下。
殿内的侍从们打了个寒颤,鱼贯而出,动作快得像身后有猛兽在追。
一时间,偌大的云霞殿内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人,还有那个圆圆的身影。
晴云没动。
她直挺挺地站在王昭云身前,微胖的身躯将自家娘娘挡了个严严实实。
一双眼睛圆睁着看向太子殿下,眼底分明带着惧意,却倔强地不肯挪动半步。
她的嘴唇微微发抖,但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板,明明怕得要死,却非要挡在前面。
赵徵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目光淡淡地扫过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丫鬟。
“还有你。”他的语气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王昭云靠在软榻上,手里还捏着那本话本子,看着晴云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心底泛起一阵温热的暖意。
前世晴云也是这样,明明胆子小得要命,却每次都挡在她前面。
她放下话本起身,轻轻拍了拍晴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笑意:“下去吧。”
“娘娘!”晴云急了,回头看她,眼眶都红了。
王昭云看着她,目光柔和而笃定:“太子殿下可是我的夫君,能把我怎么样呢?”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晴云,落在赵徵身上,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忽然放柔了几分,像是裹了蜜糖的丝绸,“是吧,夫君?”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
晴云看看自家娘娘,又看看太子殿下,犹豫了一瞬,终于还是行了个礼,小碎步退了出去,临出门时还不忘回头担忧地看一眼。
殿门合上。
赵徵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盯着王昭云。
“夫君?”他将这两个字在舌尖碾了一遍,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王昭云,孤是储君,你当同他们一起尊称孤为殿下。如此不知礼数、行事乖张,想来你在闺阁时外面对你的传言,也并非空穴来风。”
王昭云没有立刻回答。
她赤着的双足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朝赵徵走去。
妃色的寝裙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裙摆拂过地毯,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随着她走近,一股淡淡的暖香袭来,不是浓烈的脂粉气,而是她身上特有香气又混合了栀子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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