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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柴房门缝里透出的那点微光。
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浓重的腥咸味,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我没有出声,也没有冲进去质问。
我只是木然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那个四面漏风的偏屋。
我坐在黑暗里,听着隔壁柴房门轴转动的声音,听着婆母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听着一切重归寂静。
我以为我会哭。
可我摸了摸脸,一滴眼泪都没有。
成亲七天,守寡三月,我为了替他守住裴家的名声,为了替他还不完的盐债,把一双手熬得连筷子都拿不稳。
我以为我守的是亡夫,原来我守的是个笑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盐场的上工锣还没敲响,婆母就领着几个人推开了我偏屋的门。
“青禾,别睡了,赶紧起来!”
婆母领着三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脸上戴着半截银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紧绷的下颌。
他身侧跟着一个穿素白罗裙的柔弱女人,手里还牵着个四五岁的男童。
“青禾,还不见过周大哥!”婆母板着脸,指着那面具男**声道,“裴砚坠海前,多亏了周大哥下水捞他,虽然人没救回来,但周大哥也因此毁了容。如今,他是咱们裴家的大恩人!”
我抬起头,目光落在男人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他的虎口处,有一道极深的刀疤。
那是三年前,裴砚为了给我砍生辰用的毛竹,一刀劈偏留下的。
当时是我撕了裙摆,一点点替他包扎的。
我看着那道疤,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希冀,彻底被碾成了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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