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晴的呼吸慢慢平了下来。
挨着他胳膊的肩膀不再发抖,偶尔随着呼吸蹭过衣袖,人却没有往后退。
她的手还搭在他手背上,攥得不紧不松,像是怕攥紧了惊醒他,又怕松了他就没了。
季博达闭着眼,脑子里转着赵业的来历和那串脚印的方向。
这帮人在山里蹲了六年,对黑风岭的地形比谁都熟。
今晚摸到院里,连柴房都绕过了,总不会只是来认个门,只怕已经在盘算怎么动手。
留给他准备的工夫,未必还有多少。
他咬住牙,没再往下想,这世道人命比狗贱。
不管山里那帮**还是杨家老三那帮**,谁敢动他季家的女人,他就让谁永远留在山里。
天刚亮,柴刀刃口就在磨石上蹭出了沙沙声,灰黑的水沫沿着石面往下淌。
季博达蹲在灶房门槛上,一手握柄,一手扶住刀背,来回推磨时,掌心裹伤的布也跟着蹭动,疼得他松了松手。
卧房那扇破木门没关严,里头苏婉清说得小声,季博达磨刀稍快些,便听不清了。
“嫂嫂,你过来坐。”
“大清早的,什么事啊?”
林婉晴刚睡醒,嗓子还有些哑。
季博达手上动作慢了半拍,耳朵竖了起来。
“嫂嫂,我跟你说个正经事。”
“下个月你守节期满,我昨日跟夫君提过了。”
林婉晴没吭声。
苏婉清的话音又低下去。
“嫂嫂,真要被发配到边军营里,往后连个消息都未必递得回来。”
“李寡妇婆家那位小姑子,到现在还没个音信……”
“我知道。”
林婉晴隔了一会儿才应,后头便没了话。
“那你再想想啊。”
苏婉清一着急,说得响了些,又收住声。
“嫂嫂,你若跟了夫君,有了名分,也能堂堂正正留在季家。”
“往后谁再拿守寡的事难为你,总有话回他。”
季博达停下磨刀,把刀身偏向晨光,查看刃口还有没有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