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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药,是有人托我送来的。”
白九微端起第一碗,从牢栏缝隙里递进来,“她说,宫刑之苦,非活人能受。”
“这药能麻痹你的下肢,刀割下去,你便没那么痛。”
“有人想让你,少受点苦。”
谢怀瑾垂眸看着那碗药,却没有接。
“少受点苦?”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全是说不出的东西,“好心。”
“可我若不喝呢?”
“由不得你。”白九微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你若不喝,我便叫人按着你,灌下去。”
“横竖这三碗药,你今天非喝不可。”
“喝了,你好,我也好交差。”
谢怀瑾盯着她,半晌,缓缓伸手,接过了那碗药。
碗壁温热,他却觉得烫手。
他看着碗中晃动的、乌黑的药影,心里头竟奇异的平静。
痛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
马上,刀就要落下来。
身上那点皮肉之痛,痛得过他的心吗?
他仰头,将第一碗药,一饮而尽。
药极苦,苦得发麻,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
白九微接过空碗,又递上第二碗。
“还有。”
“怎么,”谢怀瑾看着她,唇角扯出一点冷笑,“一碗还不够?”
“这药得喝足三碗,才能麻得透。”
“喝。”
谢怀瑾没有再说什么,接过第二碗,又喝了。
他喝得很慢,也很稳,像是在喝一碗再寻常不过的茶。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头那道伤口,正在一寸一寸地裂开。
第二碗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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