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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姝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侧过头,看向萧玦。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掷地有声的笃定:“二十万两黄金,现货现银,一分不少。殿下若是点头,这些金子便是殿下的了。”
她微微一顿,目光清亮地落在他脸上:“二十万两黄金,换你摄政王妃的位置。殿下觉得,这笔买卖值不值?”
萧玦的视线从那两只箱子移到裴云姝脸上,眸光沉沉。
他没有立刻答话,却也没有移开目光,就这样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裴小姐出手如此阔绰,为何偏偏选我?皇兄膝下并非只有太子一个儿子——”
他伸出手指,不紧不慢地数着:“燕王萧云衍,齐王萧云屹,晋王萧云昭……哪一个不是亲王之尊?裴小姐若只是要寻个靠山,选他们未必比选我差。你倒是说说看,为何非要挑我?”
裴云姝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她迎着萧玦的目光,答得干脆利落:“因为他们都不配。”
萧玦眉梢微微一挑:“哦?”
裴云姝不紧不慢地走到桌案另一侧,在他对面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姿态从容得像是坐在自家厅堂里:“燕王萧云衍,空有贤名,实则优柔寡断,府中幕僚**夺利他管不住,大事临头只会躲在后头让旁人出头——这样的人,承不住二十万两黄金的分量。”
“齐王萧云屹,”她伸出第二根手指,“性好奢靡,府里养了几十个戏班子,一年的开销比北境边军半年的军饷还多。我的银子到了他手里,不过是添几件摆设、换几匹好马,做不出什么大事来。”
“至于晋王萧云昭,”她说着,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倒是有些心机,可心机全用在后院争宠和兄弟阋墙上了。我若嫁了他,今日能用银子买来的位置,明日旁人用更高的价钱也能买走。”
她说完这三个名字,目光重新落回萧玦脸上,眼底那点寒光在烛火中灼灼跳动:“所以满京城数下来,只有殿下——手握北境十万铁骑,朝中无人敢正面相抗,太子见您绕道走,圣上对您礼让三分。您不靠银子坐稳的位置,旁人才拿银子撬不走。”
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一度,却更加清晰:“殿下问我为何选您——因为只有您,值得我赌这一把。”
雅间里安静了数息。窗外的夜风卷进来,拂得桌上烛火微微晃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错又分开。
萧玦看着她,那双沉得像深渊一般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近乎玩味的变化。
他抬手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又取了另一只空杯,缓缓斟满,然后推向裴云姝那一侧。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琥珀色的光泽在烛光下流转不定。
“二十万两黄金,买我王妃的位置。”他端起自己那杯酒,不紧不慢地道,“裴小姐,你可想清楚了——坐上这个位置,你面对的可不只是太子的刁难。我萧玦的仇家,比你的银子还多。”
裴云姝伸手端起那杯酒,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没有半分犹豫。
她将酒杯举至齐眉,目光清澈地与他对视:“那正好。我的银子,也够替殿下买很多条命回来。”
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辛辣而烈,灼得她眼眶微微发热,可她稳稳地放下酒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亮的脆响。
“殿下,摄政王妃的位置现在是我的了吗?”萧玦看着那只空杯被稳稳搁回桌面,杯底与木桌相碰的脆响犹在耳畔。
他的目光从空杯移到裴云姝脸上,在她微微泛红的眼角和依旧清亮的眸光之间停顿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短,却比他方才所有的表情都多了一点温度,虽然那温度也凉得像腊月里的刀锋。
“行。”他说,一个字,干脆利落9,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裴云姝刚要开口,萧玦已经抬起手,食指在空中微微一抬,止住了她的话头:“但你既然要做摄政王妃,那就得全心全意做好。我萧玦的王妃,不是摆在那里好看的花瓶。该跟我一同出面的时候,你不能躲;该替我挡的麻烦,你不能退。在外人面前,我说什么你都得应着,不能穿帮,不能让人瞧出这是一笔买卖。”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压低,语气里那层淡薄的玩味收了大半,露出底下真正的分量:“这条约,做得到?”
裴云姝没有立刻答话,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地坐直了身子:“殿下有要求,我自然也有。”
萧玦眉梢微微一动:“什么要求?”
裴云姝伸出手指,不紧不慢地在桌面轻轻叩了一下,像是在敲定一桩买卖的最终条款:“在我做摄政王妃的这段时间里,殿下不得纳妾。后院之中,除了我,不能再有第二个人。侧妃、侍妾、通房,一个都不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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