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和永昌侯世子的婚事是我一手促成的。
那是长公主的赏花宴。
我邀请阿姐去凉亭透气,趁阿姐不备抬手将她推了下去。
然后故作惊慌失措大喊救命。
果然吸引来了前来赏花的永昌侯世子。
肌肤相亲,阿姐不得不嫁。
我以为我做了一件好事。
毕竟,阿姐喜欢贺潇已十年。
可不想,贺潇竟觉得这是阿姐与我设下的局。
他料定阿姐心机深沉。
为了报复阿姐,短短三年,竟纳了五房妾室。
于是阿姐恨我。
贺潇怨我。
就连爹爹阿娘都骂我毁了阿姐的一生。
故而重生回到那个凉亭。
这次我离阿姐远远的。
可下一秒,阿姐还是跌入了荷花池。
1
扑通一声。
刚还在凉亭边喂鱼的阿姐。
此时已经掉进了荷花池。
听着池中传来阿姐的呼喊声。
站在离阿姐三步外的我,震惊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一世,我没推阿姐。
她为何还是掉进荷花池了?
上一世,自从我知道阿姐心悦永昌侯世子贺潇后。
就想了这样一个法子。
这还是我从画本子上看到的。
未婚的男子只要救了落水的未出阁小姐。
就必须娶她。
于是,我在长公主的赏花宴上。
借口透气。
将阿姐带到了湖心亭。
趁阿姐喂鱼赏花的时候。
从后面猛地一把将阿姐推下湖。
然后故作惊慌大喊。
果然吸引来了在一旁赏花的贺潇。
贺潇见阿姐落水。
毫不犹豫跳下湖救人。
众目睽睽,肌肤相亲。
阿姐只能嫁给贺潇。
我以为我做了一件好事。
毕竟,我让阿姐成功嫁给了自己的心上人。
可不想,贺潇竟觉得这是阿姐与我设下的局。
他料定阿姐心机深沉。
为了报复阿姐,短短三年,竟纳了五房妾室。
于是,阿姐恨我。
贺潇怨我。
就连爹爹阿娘都骂我毁了阿姐的一辈子。
可这一世,我明明没有推阿姐。
阿姐又为何会跌入湖中。
一切发生的太快, 我根本没来得及细想。
就在这时,在一旁赏花的贺潇闻声赶来。
他和上一世一样,刚准备下水救人。
我就先他一步跳入湖中。
连拖带拽将阿姐拖上岸。
刚上岸。
丫鬟就拿着披风披在了我和阿姐身上。
长公主府的嬷嬷赶紧带我和阿姐去后院**。
换好衣服后,我和阿姐被带去了长公主面前。
2
长公主坐在上手,爹爹阿娘坐在下手。
见我和阿姐都换好了衣服,阿娘赶紧走上来问发生了什么。
「你们好好地在湖心亭,为何阿眠会落水?」
阿姐回头看了我一眼。
忽然腿一软直直跪了下来。
她眼眸瞬间含泪。
抬手指向我。
「是小妹,是小妹推得我。」
长公主拿着茶盏的手一顿,眯着眼睛看向我。
爹爹阿娘也齐齐回头看我,眼里有震惊和不解。
阿娘捂着嘴:「阿莹,是你推得你阿姐?」
「你可知今日是长公主的赏花宴,男宾和女宾没有分开?」
「你阿姐若是被别的男子所救,她这辈子的清白全都毁了!」
「这是要毁了你阿姐啊!」阿娘痛心疾首看着我。
我满脸不可置信看向阿姐。
「阿姐,我没有推你,你为何冤枉我?」
「你落水的时候,我距离你还有三步,我又不会飞,如何推得你?」
阿姐不说话。
只是捂着脸哭。
我猛地想起。
上一世,阿姐落水后也是这样。
哭着跪在长公主和爹爹阿娘面前。
指证是我推得她。
上一世,我跪在长公主面前说自己是不小心。
最后我被罚跪祠堂三日。
滴水未进。
饿肚子不好受。
可我却是高兴的。
阿姐喜欢贺潇,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阿姐的闺房藏满了贺潇的画像。
她写了很多关于贺潇的藏头诗。
她每次和我聊天的时候,三句不离贺潇。
直到两个月前,阿姐意外得知贺夫人在给贺潇说婚事。
在家偷偷抹了两天的眼泪。
我让阿姐去和阿娘说。
阿姐却摇摇头。
她向来这样。
想要什么从不会主动开口。
就等着别人帮她开口。
我瞒着阿姐偷偷去找了阿娘。
阿娘听说阿姐喜欢贺潇,扭头去阿姐院子问阿姐。
阿姐却摇头说没有的事。
「我怎么会喜欢贺潇,是阿莹乱说。」
我急了:「阿姐,你明明...」
话还没说完,阿姐一个眼神投来,我悻悻然闭了嘴。
家里规矩森严。
婚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从没有说喜欢谁就要嫁给谁的。
尤其是阿姐还藏了贺潇许多画像。
事情若是被爹爹知道。
不仅阿姐多年维持温婉的人设会崩。
甚至还有可能被爹爹随意许人。
阿娘狠狠戳我的脑袋。
「你阿姐自幼端庄守礼,怎么会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来。」
「若是在被我听见你污蔑你阿姐,仔细我告诉你爹爹!」
阿娘走了。
阿姐拿起帕子又开始垂泪。
「罢了,是我与贺郎无缘。」
「此生无缘做夫妻,只求来世共连理。」
阿姐这话好生耳熟。
我回去后翻了好多画本子。
才终于在一本画册中找到类似的。
眼珠一转,我想到了让阿姐名正言顺嫁给贺潇的方法。
我以为,阿姐会谢我。
可出事儿后,她第一件事就把我推了出去。
对外皆说是我推了她落水,贺潇是为了救她。
京中人人都道我心思重,竟然推嫡姐落水,毁她清白。
上一世,确实是我推得阿姐。
所以,任何的谩骂我都一一认下。
可这一世,我分明没有推阿姐。
她为何还要攀咬我?
我跪在长公主面前,声音都开始急切。
「长公主,我没有推阿姐,我真的没有推阿姐!」
「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阿姐声音哽咽:「阿莹,明明是你推得我!」
「我落下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人推我。」
「湖心亭就我们俩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如果真是我推得,我为何又要跳下水去救你?」
我眼睛猩红,死死瞪着阿姐。
她哭得更大声。
「许是你担心爹爹阿娘责怪...」
爹爹沉了脸:「行了,此事到此结束。」
「韩莹,你公然推嫡姐落水,险些害嫡姐毁了清誉,罚跪祠堂三日!」
爹爹一甩袖,事情尘埃落定。
这一世,我没有推嫡姐。
却依旧被罚跪祠堂。
我想狡辩,阿娘已经护在了阿姐身边。
长公主命身旁的丫鬟给阿姐送一方血燕,回去好好补补。
没人听我解释。
更没人信我。
3
入夜,祠堂阴冷。
我跪在**上,怎么都想不明白。
明明这一世,我没有推阿姐,阿姐为何还会落水。
就算她是失足不小心跌入湖中。
可为何还要说是我推得?
我不理解,更不明白。
三更的时候,丫鬟小莲偷偷送来半个窝窝头。
她眼睛很红:「二小姐,奴婢只找到这个。」
上一世,我也是靠着小莲送来的东西撑了三天。
我拿起窝窝头狠狠啃了一口。
「你先回去吧,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从祠堂出来当天,我便拖着虚弱的身体去了阿姐的院子。
我想问清楚。
我明明没有推她。
她为何一口咬定是我推得?
我甚至想过,阿姐是否也重生了。
可就在我走到阿姐房门口时。
听到里面传来阿姐几乎扭曲的声音。
伴随着杯子碎裂的声音。
「韩莹那个**!」
「如果不是她跳下水救我,贺郎就跳下水了!」
「那个时候我就能名正言顺嫁给他!」
「都怪韩莹!」
「谁让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砰!
又是杯子碎裂的声音。
我站在门口,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所以,阿姐也想靠着落水的名头,嫁给贺潇?
所以,上一世,就算我没有推阿姐。
她也会选择掉下水,然后嫁祸给我。
脑中瞬间涌现出上一世我没注意到的很多细节。
比如,贺家上门道歉。
阿姐红着眼睛说,不想挟恩图报。
如果贺潇不愿娶,她愿意削发为尼。
比如,她当着贺潇的面。
说那日若非小妹顽劣将我推入湖中。
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她张口闭口此事都因为我。
她是那个受害者。
可贺家要脸面。
贺潇又是世子。
虽然是好心救人。
但肌肤相亲是真的。
众目睽睽也是真的。
他如果不认这门亲事。
会被旁人说他始乱终弃,不负责任。
贺家终还是认下了这门婚事。
阿姐也如愿嫁给了贺潇。
一开始,两人也算恩爱了一段时间。
直到贺潇意外看到阿姐柜子里自己的画像。
他料定落水的事情,是我们姐妹合谋设计。
只为让阿姐嫁入贺家。
至此,阿姐被贺潇彻底冷落。
无论阿姐如何解释,贺潇都不听。
阿姐经常回家哭。
哭如果不是我把她推下湖,她也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阿姐恨我。
爹爹阿娘怨我。
我明明是好心。
却被所有人怨弃。
我一直以为真是我的错。
是我不该用这种腌臜的手段让阿姐嫁入贺家。
可如今,我才明白。
上一世,就算我没有推阿姐。
她也是想用这种手段嫁给贺潇的!
我不过是被她推出来挡刀的炮灰。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我一步步回到自己的院子。
如果阿姐真的想用这种手段嫁给贺潇。
说不定,还会有后招。
4
七日后,贺潇和郑琳琅换了庚帖。
在过几日纳征后,这门婚事算是定下来了。
阿姐知道后,又在院子里哭了一通。
上一世,只要阿姐哭。
我就会去阿姐院子安慰阿姐,同她说话。
这一世,我哪儿也没去。
阿姐的丫鬟小禾在小莲面前提过好几次。
我都无动于衷。
阿姐终于坐不住,来了我的院子。
一进屋,她眼眶就红了。
「小妹,贺郎他,他已经同郑大姑阿娘换了庚帖。」
「阿姐是不是再也没机会了?」
阿姐眼睛很肿。
想来这几天没少哭。
我轻轻嗯了一声。
见我反应平平,阿姐继续道。
「此生我与贺郎是没缘分了,只求来世能嫁给贺郎...」
我抬眸盯着阿姐:「阿姐,你若是真的喜欢贺公子,直接和爹爹阿娘说不就行了?何必说给我听?」
「我又不能让你嫁给贺公子。」
阿姐哭声瞬间止住。
一脸震惊看着我。
「小妹...你...」
我从未用如此冷淡的语气同阿姐说话。
这还是头一遭。
她拿起帕子拭泪:「我,我只是难受,想同你说说心里话,你怎能如此想我。」
「既然你嫌我烦,那我走就是了。」
说罢,阿姐站起身,径直往外走。
看着阿姐远去的背影,我头一次没有阻拦。
小莲好奇看我:「二小姐,不去追吗?」
我摇摇头:「不用。」
许是见我态度平平。
阿姐想了别的法子。
正巧相府送来寿宴请帖。
两日后是相府夫人五十大寿。
邀我们前去贺寿。
宴席上,阿姐全程滴水未沾,一口吃食都没碰。
直到宴席过半。
阿姐将酒杯递到我面前。
让我帮她添酒。
一杯酒刚下肚。
阿姐当即称头晕胸闷。
说要去后院歇歇。
小禾扶着阿姐往后院去。
半个时辰后。
后院骤然响起女子的尖叫声。
刺耳的尖叫声瞬间吸引了一众宾客。
众人纷纷询问发生何事。
更有人伸长脖颈朝后院方向张望。
一名丫鬟神色慌张,俯身凑到相府夫人耳边低语。
「出事儿了。」
场面瞬间失控。
席间夫人小姐都无心继续用膳。
眼底藏着好奇,想去看个究竟。
一行人到了后院才知。
韩家大姑娘被人下了药,和贺世子发生了苟且之事。
那些未出阁的小姐闻言。
各个都羞红了脸。
周遭瞬间响起议论声。
阿姐衣衫凌乱,跪在地上掩面痛哭。
贺潇同样跪在地上。
上身光着膀子,底下就着一条亵裤。
面上满是茫然无措。
「我,我喝多了在这边歇息,我不知道贺大姑阿娘是如何进来的。」
阿娘看到跪在地上的阿姐,惊呼一声扑上去。
连声质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阿姐猛地抬眼,伸手指向站在人群中的我。
「我是喝了小妹给我倒得酒,才觉得胸闷头晕。」
她眼泪扑簌簌从脸颊滚落。
「小妹,上次赏花宴你把我推下水还不够,如今,你竟还给我下药。」
「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你非要毁了我才罢休!」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