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害怕。
他在极其卑微地祈求。
苏清栀站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霍铮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他站在那道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伸手探进军绿作训服的裤兜。
他掏出一块手帕。
白色的棉布手帕,洗得微微发白,边缘叠得整整齐齐。
他抬起手,把手帕塞进苏清栀手里。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掌心。
他的手很凉,完全没有了刚才攥住她手腕时的滚烫温度。
手帕上带着淡淡的**味,还有劣质肥皂的清香。
苏清栀下意识攥紧了那块棉布。
霍铮深深看了她一眼,缓缓转过身。
军靴踩在黄土路上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步,一步。
逐渐远去。
苏清栀低头看着手里的帕子,指尖轻轻发颤。
她听着那沉稳的脚步声,心跳忽然完全失去了控制。
扑通,扑通。
她的心跳声,竟然跟他的脚步声合上了节拍。
前方传来男人低沉干涩的嗓音。
声音混在咸腥的海风里,清晰地落进她耳朵里。
“别哭了,明天你再决定走不走。”次日上午。海岛的日头毒辣,黄土路被晒得滚烫。
家属区外的大喇叭刚播完早间新闻。通讯员卫征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站在走廊上扯着嗓子喊人。
“苏同志,师部通讯室有你的长途电话。加急的。”
苏清栀心头一跳。她放下手里的搪瓷缸,跟着卫征往师部走。
师部通讯室里闷热潮湿。木桌上的绿漆剥落大半,接线员小周正拿着蒲扇赶蚊子。看到苏清栀进来,小周立刻把笨重的黑色话筒递过去。
苏清栀握住话筒。听筒里滋啦滋啦响,电流声极大。
***王团长的声音跨越千里传来,透着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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