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瘦得脱了相,身上穿一件皱巴巴的旧夹克,头发凌乱,胡子拉碴。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极地科考队员,如今看起来像个流落街头的流浪汉。
他站在秋雨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被雨水打湿的纸箱子。
看到我走出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跌跌撞撞地迎了上来。
“梁徽。”
“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停下脚步,撑着雨伞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程先生,有事吗?”
程岳听到程先生这三个字,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把怀里的纸箱子递到我面前,双手颤抖着掀开箱盖。
箱子里装满了东西。
有大学时我写给他的第一封情书,有我们第一次去看电影留下的票根,还有一把生锈的钥匙。
那是我们当年在海城租的第一套出租屋的钥匙。
程岳的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梁徽,我把**的公司关了,房子也还给许棠了。”
“我把这三年的欠款全部还清了。”
“我回海城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雨越下越大,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程岳站在雨里,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他也顾不上擦。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叠整整齐齐的***。
“梁徽,这是我退了**车子换来的五万块钱。”
“你拿着,你买衣服,买你喜欢的钢琴谱。”
“我知道妈走了……我去过墓园了,我在妈坟前跪了一整夜。”
“我**,我是个**,我不该把你们扔在海城不管。”
“你打我,你骂我,只要你能消气,你怎么惩罚我都行。”
程岳抓起我的手,想往自己的脸上抽。
我把手抽了回来,后退了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雨伞把我和他隔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