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封路,婚礼彩排结束后,我们五个人被困在山庄**。
大家翻遍仓库,只找出四张折叠床。
未婚夫顾砚舟先把拆开一把放在暖气旁,让小青梅许妍躺下,
又让妹妹顾晚晴和发小许承各占一张。
最后一张,他留给了自己。
见我站在原地,他随口解释:
“我明天要接亲,不能顶着黑眼圈。你是新娘,坐化妆椅的时候还能补觉。”
“妍妍有心悸,更不能熬夜。”
凌晨两点,许妍喊饿,顾砚舟拆开了最后的两桶泡面,四个人分了。
顾砚舟把最后一颗卤蛋夹进许妍碗里,
“你要多吃一点,明天当伴娘才有力气。”
没有人记得,我为了试婚纱饿了一整天的肚子。
我坐在冰冷的地上,忽然想起婚房里采光最好的房间,被顾砚舟改成了许妍的画室;
想起原定的海岛蜜月,因为许妍晕船,临时改成了她最喜欢的雪山;
就连婚礼捧花,都是按照许妍喜欢的颜色订的。
这场婚礼安排好了所有人,
唯独没有新**位置。
天亮后雨停了,顾砚舟带着他们去镇上取许妍定制的伴娘礼服,让我留下盯着场地布置。
他走前还亲了亲我的额头:
“乖一点,别在婚礼前闹脾气。”
我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山路尽头,拿出手机,先取消了婚宴,再同意了海外头部公司的合伙人邀约。
既然这场婚礼里,谁都比新娘重要。
那新娘就不来了。
......
取消确认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婚礼统筹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沈小姐,您确定要取消明天的婚宴吗?”
“酒店、花艺和灯光团队已经全部进场,现在终止合同,定金只能退一部分。”
我看着宴会厅里那条铺到主舞台的白色长毯,轻声回答。
“确定。”
统筹沉默了几秒,又小心翼翼地问。
“顾先生知道吗?”
我没有回答,只让她把结算单发到邮箱。
婚礼的全部费用由我和顾砚舟各承担一半。
但因为他工作忙,从订场地到确认菜单,所有合同都是我一个人签的。
如今我取消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并不需要经过他的同意。
工作人员开始拆除主舞台上的鲜花。
刚摘下第一束,宴会厅的大门便被人猛地推开。
顾砚舟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顾晚晴、许承和许妍。
许妍身上披着顾砚舟的外套,手里捧着一杯热饮。
顾砚舟的肩头却湿了一片,显然刚才一直在替她撑伞。
他看见正在拆卸的舞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谁让你们动的?”
统筹下意识看向我。
顾砚舟也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
“沈明霜,这是怎么回事?”
“婚宴取消了。”
我把刚收到的结算单转发给他。
“剩余费用已经列清楚,你的部分需要你自己确认。”
顾晚晴倒吸一口凉气。
“明天就是婚礼,你现在取消,是想让我们顾家被所有人看笑话吗?”
许承也皱起眉。
“就因为昨晚没给你留床,你至于闹成这样?”
顾砚舟压着怒意走到我面前。
“立刻联系酒店,把婚宴恢复。”
“档期已经重新放出去了。”
“那就加钱。”
他说得理所当然。
“多出来的费用,我来付。”
我抬起眼看他。
“这不是钱的问题。”
许妍拉了拉顾砚舟的衣袖。
“砚舟,别生气,也许明霜只是一晚上没休息好。”
她转向我,满脸歉意。
“要不我不当伴娘了,折叠床的事也怪我,我昨晚应该把床让给你的。”
她说着说着,眼圈便红了。
顾砚舟立即放缓声音。
“这跟你没关系。”
他伸手替她拢好外套,才重新看向我。
“妍妍心脏不好,你明知道她不能受刺激。”
“有什么情绪回家再说,别在这里让所有人陪你折腾。”
直到此刻,他依旧认为我只是在逼他哄我。
我没有解释,拿起自己的包往外走。
经过他身边时,他伸手扣住我的手腕。
“双方父母和宾客那边,你负责解释。”
“违约产生的损失,也从你的账户里出。”
我抽回手。
“我会解释。”
“但我只解释我为什么不结婚。”
顾砚舟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正要开口,许妍忽然捂住胸口,身体晃了晃。
顾砚舟立刻转身扶住她。
其他人也全部围了过去。
没有人再看我。
我独自离开山庄,坐上返城的车。
回到婚房时,已经是下午。
房间里还放着许妍没画完的油画。
那间朝南的主卧原本是我规划的书房。
许妍只说了一句采光适合画画,顾砚舟便让人拆掉书架,把它改成了她的专属画室。
我打开电脑,邮箱里躺着澜境国际文旅集团发来的合伙协议。
半年前,他们邀请我前往新加坡总部。
我为了婚礼一再拖延,甚至准备放弃这次机会。
如今看来,幸好对方还愿意等我。
我签下名字,将扫描件发送过去。
晚上九点,顾砚舟终于发来消息。
“酒店那边我会重新安排。”
“明早化妆师准时上门,别再拿婚礼开玩笑。”
我看了片刻,将对话框设成免打扰。
他不知道。
这一次,我没有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