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
桂嫂把听筒递给她,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之前也打过两通电话,但是你都不在商家……”
明虞点点头,心里明镜似的。
那时她在明家正焦虑去西北的事情,整天提心吊胆的,哪有精力去管那份工作。
面试通过的通知她收到了,可后来接二连三地出事,她连想都没再想过这件事。
她接过听筒,深吸一口气,禀明了身份。
对面的人似乎终于舒了口气,语气如释重负:“你面试已经通过了,考虑好了吗?今天有空就来**入职吧。”
“好,我知道了。”明虞应下。
对面的女人语气缓和了些,多了分苦口婆心的味道:“再拖下去,这个名额就轮给别人了,对自己的事上点心吧。”
“好的好的,我今天就过来。”明虞忙不迭地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
通话结束,她握着电话站了一会儿,本想着下午去永安百货给自己买两身裙子,但此刻事不宜迟,电视台那头可不等人。
她换了身衣服,挑了件素净的白衬衫搭一条浅蓝色的半身裙,头发用一根发带松松地拢在脑后。
对着玄关的穿衣镜照了照,女人跟桂嫂知会了一声,便出了门。
森和公馆门口,明虞脚步轻快地往外走,电视台离公馆倒也没那么远,从思南路出来,拐上淮海路,换乘两趟公交车就到了。
只是公交站台对面,立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女人生得眉眼温润,沉静温婉,乌发松挽低髻,一身雾蓝旗袍,斜襟蓝扣精巧,满是素雅清丽。
这样一个柔婉的妙人,却无端让明虞脊背都生寒,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到站牌的阴影里,心跳陡然加快。
五年了,每次见到这个女人,她都会想起那个下午,想起乔婉笛裤子上渗出的血,想起那句“你害死了你大哥唯一的孩子”。
那年明虞十三岁,刚上初中。
乔家虽然和商家退了婚,但乔婉笛仍不死心,隔三岔五就来烦扰明虞。
有时候是送一盒点心,有时候是说几句好话,有时候就只是站在学校门口等她放学,企图通过她跟商家搭上话。
那天上学路上的明虞不堪其扰,被缠得烦了,便烦躁地推了她一把。
只是推了一把,可乔婉笛摔倒在地后,裤子上顿时渗出了血。
当时乔婉笛哭着告诉她,自己怀了商赫延的骨肉,还没来得及告诉商家人,这一摔定是把孩子摔没了。
“你害死了你大哥的孩子……”女人当时这样说,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明虞那年才十三岁,什么都不懂,吓得浑身发抖,她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血,脑子里一片空白,天旋地转。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那时大哥因为隐疾才退婚不久,害怕男人知道了会恨她,怕商家知道了会把她赶出去。
她一个人扛着这份愧疚,难熬了好几年,那些年她夜里总是做噩梦,梦见一个看不清脸的婴儿哭着喊她赔命,醒来时枕头都是湿的。
乔家落魄这些年,明虞一直偷偷拿钱贴补乔家,乔婉笛隔三岔五就找她要钱,今天说弟弟要交学费,明天说家里揭不开锅了,她每次都乖乖地把钱送过去。"